半个时辰后,他轻抚手背上那枚娇艳欲滴的红莲烙印,眸中闪过明悟之色。
血泉、灵泉,本是一体两面的存在。它们并非固于某处实地,更像是开辟了另一重与现实交叠的隐秘界空。
只是,这重界空与现世并非完全隔绝,偶有灵韵透过缝隙泄露而出。
大多数灵韵散落于立明山各处,漫无规律。
唯有少数灵韵,通过界空与现世勾连稳固的特定“节点”,以恒定姿态源源不断地渗出。
“这样看来,进入秘地并不需要寻一节点掘地千尺。只要找到某些与秘地联系格外深的勾连所在,静待其联系日益增强。直至打通最后一重界限,烙印就可带我挪转方位!”
这等现世与秘地交叠的境况,其中牵扯甚为复杂,所涉法理其实远远超过开脉层次。
境界不到之人,再如何努力也勘不破这一重变化。
就算这些道人发现了一些端倪,死磕个百八十载也去不到另一重承载传承的天地!
卫鸿能窥破此中玄机,这枚高功所赐的红莲烙印居功至伟。它不仅是开启秘地的钥匙,更是身份通行的凭证。
如若无此物,纵然是他也极难跨过现世与秘地的隔膜,触摸到蕴藏大教传承的新界空。
探明情况,卫鸿心中大定。
他纵起一道遁光,朝着烙印感应的下一个方位疾驰而去。
在灵泉气机勃发至顶点前,他需尽可能多地找到勾连更深的现世节点。
如此,则可提前进入秘地,为自己预留宝贵的缓冲时间。
至于炼丹?待到立明山灵泉潮汐将退未退的前七八日再动手,方是上策!
那时锦灵瑞草数量更多,一并炼制,岂不痛快!
遁光穿梭于莽莽林海之上,卫鸿俯瞰着脚下翻涌的翠浪,悄然运转起“止心格物”道术。
其人神意如丝如缕,细细辨析着锦灵瑞草上那一缕独特的灵泉气韵。
初时,这门自涤身境所得的法诀,仅能格出最表层的草木气息——即灵泉意韵所寄托的“草木容器”。
但随着“神室虚鼎”的全力运转,以及“生死二种”对识晦朔先天禀赋的激发,他的感知如同剥茧抽丝,层层深入,逐渐熟悉并捕捉着那深藏于草木本源之中的灵泉特质……
其余道人寻药,各有手段。或依仗前人经验,总结灵韵偏爱寄生的草木种类与生长环境;或驱使嗅觉异禀的奇虫异兽代为搜寻;或广撒寻踪符器,大范围筛查草木异状。
然而,他们所观察的,多是灵泉气韵寄托于草木后呈现的种种外在特征。
这些特征变化万千,难以捉摸,寻药之法更多依赖经验积累与运气。与卫鸿这种直指根源、洞悉本质的法门相比,效率差了何止一筹?
一路之中,卫鸿偶尔驻足,采掘沿途感应到的瑞草,不多时又轻松将四株新药收入囊中。
他在半山腰处收起一株紫花,抬首远眺。
烙印的感应愈发清晰——新的节点,已近在咫尺!
......
另一处山坳。
沈忆柳一脚踹开那十余丈长、蚯蚓般的血孽残尸。
他的道袍上已沾染了大片暗红血斑,形容颇为狼狈。
不远处,两位专司斗法的道人正盘膝而坐,吞服丹药,竭力恢复着损耗的灵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