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食火为命,能在岩浆中衔取精粹,这等海鱼果是有着辟火依仗!”
卫鸿掰开海鳗的嘴巴,那缕赤炎倏忽钻入海鳗体内,可其口腔乃至于肠胃处皆有黏膜附着,亦能阻拦火焰。
这倒不是说食火海鳗能免疫火法,但要用寻常火法来炼杀这等海兽,其中的灵机消耗要增长数倍、数十倍。
“空明剑、碧落黄泉幡不好动用,运炼火法又难以建功......该如何料理此物呢?”
卫鸿心绪稍动,仍是否决了动用法器的想法。
一旦这等珍物陷于十方兽坞来人眼中,事态的发展可能超出预计。
没有强而有力的势力站台,开脉道人持有此等潜质非凡的法器,是一种危险。
即便他搬出后台来,那也是从幕后走到了台前,大失隐蔽谋事之利。
他望着眼前的食火海鳗,神思浮沉,
“直接调动火属元气,杀之费力,尝试着道术上的变化,也许能大大节省力气。”
念动之间,落入食火海鳗腹腔的赤炎开始变换性质。
其在赤红、灰黑、骨白之间来回转换,不断地消耗黏液。
炼杀一头海鳗不是难事,他运转灵机一催,其也便化作飞灰!
但卫鸿的目的是在海水中炼死数以万计的食火海鳗,这就要在灵机的节省上做文章。
他以眼前的海鳗为研究对象,思考着火法的变化。
骨质飞舟之上,聚拢而来的驻守道人渐多。
这些道人看着卫鸿用火法在攻杀海鳗,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半晌,紫衣中年揶揄道,
“不是,贫道没看错吧......用火法在海水中,炼化食火海鳗?”
这些字眼的排列略带荒谬,让巩尔珍不禁嘴角抽了抽,
“那位卫道友兴许是有独特的想法。”
要不是他和董应物对过眼神了,巩尔珍甚至都怀疑这人是不是被己方收买了,在这敷衍了事呢!
方才卫鸿飞速赶至,而后在很短时间内确定阵禁的破损点,这可都把巩尔珍吓了一跳!
那时候,他明面上保持着乐观,心里却是难受得要死。
巩尔珍甚至要在众人面前装出笑容,违心称赞卫鸿的处事果决,手段得力。
他几乎以为自己的谋划要失败了!
现在看来,峰回路转!
人群中,姒朵摸着手腕上系着的银铃,同样有些困惑,
“这位道友的做法是有什么深意吗?我怎不曾看出......”
作为十方兽坞中的真传,她虽然不及师兄功行深湛,但亦有开脉二重层次。
这等境界,加之山门历来的教诲、培养,姒朵的见识并不算稀少。
纵使如此,她也理解不了卫鸿的选择。
对付食火海鳗,哪怕是用符器一个个砸,也比在水中用火来得好!
听到门中真传也是这般看法,巩尔珍愈发安定。
他又摸着袖中那借来的赤藤法器,畅想着如何在众道面前大展身手,一举镇压了这许多食火海鳗。
此器乃是蜕凡随身之物,藏了一道真炁,虽然十数日间便会衰退近无,但现下还是有极大威能的!
若是将此宝祭起,赤藤在海水中蔓延生长,即可布下一方难以逾越的拦网。
任这些海鳗拼掉性命也决然闯不过去!
镜光之前,沈道人一言不发,眉头微锁,
“用火属道法来袭杀海中生灵,听着悖逆常理,但未必没有可能......”
虽然沈忆柳自己做不到这一点,但他宁可相信是自己看不穿,也不愿意相信眼前少年是个蠢物。
“这人面貌年轻,又有如此道行、遁法,若真是个散脉道人,那便是不可多得的可造之材!”
沈忆柳心中稍动,对卫鸿生出了极大的兴趣。
“若真是沧海遗珠,我将此人折服,则可化为左臂右膀。如此人物,说不得能培养到蜕凡层次,在将来是争位的臂助!就怕......这是其余宗门的道人,那就太扫兴了。”
人心浮动,有人看热闹,有人在等待着此事的揭过。
哗啦啦,水花溅开一片。
一道人从海水中跃出,衣角焦枯,身带咬伤。
此人正是林博!
他见着卫鸿在用火焰炙烤食火海鳗,原本兴奋的神情化作愕然,
“道兄......您是不是没听说过食火海鳗的特质,这家伙不能用火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