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居于引潮星槎,星槎便有责任维护其人安危。
这不仅是为道人着想,更是为着沧澜御涛卫的名誉。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一个道人对这尊上门的感官影响不了什么。
但十万人、百万人在数十上百年中对沧澜御涛卫的印象积累,却足以决定此宗的兴衰。
沧澜御涛卫执掌航运固然担负着重责,等闲取代不得。
但这不意味着他们能胡乱做事,挥霍门中积攒下的信誉。
毕竟,在漫长的光阴中,这等承担海运之责的大宗可是交替过太多次了......
斗场之中有监测道人安危的手段,如是其中道人过高估量自己,险些被兽类残杀,那么星槎中的管事道人必会插手其中,开启门户。
此外,如若道人在斗场中弄出动静对星槎有所影响,那必要的监管也是躲不开的。
侍者先此说破,便是预为警醒。
此等提醒在情理之中,卫鸿自不至于胡搅蛮缠。
他颔首答道,
“我已知之,请领路。”
随后,侍者便带着卫鸿走过舱室之间的过道,奔着斗场去。
二人穿过数座门户,走了好些时候。
此时,嘈杂人声如浪潮,在卫鸿耳畔响彻。
“杀杀杀!!!”
“这一矛戳的好!”
“艹,什么废物,连三只癞头牙豺都敌不过?白费老子符钱!”
“嘿,我中了——”
他走过拐角,凝眸看向门户半掩的斗场。
这斗场中间是一处椭圆擂台,由坚实砌成,刻有隐纹。
一圈钢柱包围了擂台,锁链相连,电光乱窜。
显然,这有隔绝里外的阵禁,防止误伤。
擂台之外,一圈圈如阶梯般延伸而上的螺旋观战台把擂台围拢,席位上坐满了道人,还有些许没位置的道人站着。
擂台上,一位道人仰躺着。
他面颊淌汗,龇牙咧嘴,显然是受到了不一般的痛楚。
再往下看去,其人宽大的手掌紧紧攥着一根长矛,而右大腿处则缺了一块肉,看着血淋淋的。
离他两丈的地方,一只斑斑癞癞的长牙恶豺颅脑被戳开一个大洞,躺着没了气息。
还有两只恶行恶相的大豺口中流着涎水,却被一层水衣捆束住手脚,只能干看着,动弹不得。
其中,左边那头恶豺唇边血糊糊的,还有些肉渣。
“此番相斗,兽胜!”
一位衣着考究的道人站在场中,扬手高呼。
霎时间,场中怒骂、大笑声不绝,宛如一锅煮沸的杂粥。
“道长,己一三号斗场多是人、兽之斗,整体是凡民和涤身层次的厮杀,您要不要瞧一瞧?”
见卫鸿驻步探看,侍者压着声音问询了一句。
“不必,继续去戊六号斗场吧!”
卫鸿收回目光,不再看那场面。
初入涤身的道人和几头得了些灵机的恶豺相斗,双方的手段都比较少,没什么大意思。
他刚才停留,只是领略整座斗场的氛围,看看场中布置而已。
行路之时,卫鸿心道,
“这儿的人还真是不少,看来多的是道人愿意来此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