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衡量空明剑斩杀之能的极限，他也是第一次。
练剑杀人本不需如此，一剑斩落首级，杀伤魂魄也就足以，无需如此称量界限。
除非是，面对那些生命力旺盛到不可思议的生灵，才需要反复斩杀，甚至是碾成浆糊。
方才那一蓬尘土，并不是真的物质湮灭。
有道人能做到这一步，但这不是卫鸿。
他做的只是把沙土颗粒斩得细、再细，以至于其能长期悬浮于空中，肉眼不可见为止！
空气对于常人而言是空，但在观察敏锐的道人眼中，此中还有许多物事。
粗细颗粒物、溶胶、细菌......数不胜数。
石块一经抛出，很快便会坠地。
粉尘扬起，能长时间滞留在空中，但依然能被察觉出异样。
毕竟，这会影响气味、可见度等因素。
然而到物质细腻到一定程度，便不是寻常手段能察觉的。
似是方才弥散于空中的微粒，其细小程度到达一定程度，已经能越过人体呼吸系统的阻隔，抵至细支气管、肺泡之中。
长久呼吸这等空气，凡人便会得一类病症，可称为尘肺。
卫鸿用剑术能造成这等污染，其余道法亦有此类效用。
哪怕道人并非恶意，他们对于凡民也是极致危险的。
此辈吞吐灵机，改易环境，一举一动都对外界有着影响。
他们自己不介意这等细微的侵扰，但对于凡民而言，就是殒命伤寿的灾厄。
在火钴海城的灼苇原，便有类似的污染蔓延着。
熔炼钴华晶矿的过程中，灼恶的气、雾、颗粒等等被排放着，聚拢到大人物甚少踏足的地界。
“摧石为屑，斩粉成空......不错不错。”
他自千符囊中取出一道黄符纸，射到半空之中。
嗤啦——
火光燎过，黄符成灰。
淅淅沥沥的小雨打落，将地磁重室浣洗一新。
残余的污水如蛇而起，没入卫鸿袖子里的九曜吞鲸壶中。
收拾完手尾，卫鸿扬长而去。
他要继续炼气法的修持，不可虚掷光阴。
......
两日过去，卫鸿居于舱室中，盘膝修行着。
一道清湛光团与浊色铁丸撞在一处，宛如天雷勾动地火，迸发着脸面不绝的炸裂声。
伤人魂魄的元气震颤如琴弦般震荡不止，但落在卫鸿身上，只如一缕清风！
不论是肉身还是魂魄，他都有足够雄厚的根基。
对于磋磨清浊之气的修持过程，卫鸿完全有底气粗暴为之，以加快灵气磨合的进度。
时间点滴流逝，清幽二光揉如面团，渐渐难分你我。
又过了半个时辰，清气与浊气似乎碰触到了关节，突然间进入某种同频的姿态。
震颤消弭，清浊二色俱是褪去。
数息后，一道无色灵气没入道人胸中，化归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