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拂袖一扫,地上立刻多了一只蒲团。
随后,卫鸿趺坐其上,掐诀运转起《黄庭涤尘六转玉鼎诀》。
清浊二气相合,无色灵气循脉而上,直入灵台。
一枚枚古拙箓文凭空显化,汇入灵气之中,气韵流转之间,三只鼎足拔地而起,不住向上攀升。
未几,鼎足塑成,而后是略显圆润的鼎腹......
半个时辰后,鼎身部分显化至五分之一处,这变得才摇摇欲坠。
持续十数息,在残缺虚鼎即将崩裂之际,卫鸿主动撤回了灵机。
虚鼎如沙粒般轰然垮塌,层层力量在坍塌时消弭,而不是迸溅炸裂,震出神伤。
良久,“沙粒”复归于灵机的本质,褪去无色之态,分化做清浊两判的灵气。
“乘此良机能破开一处小关,这一次也是值了。”
他放好银针,举步走了出去。
修道须得张弛有道,这道理卫鸿以为自己早早便明白了。
今时在这推拿室中走过一遭,他才发现自身所知的还不那样深刻。
“修道过程中感到疲累,这是常有的事情,些许藏匿极深的乏累垒砌在心神之上,总有些不利的影响。
“这时候,可不是简简单单地走两步,喝喝茶就能解决。此中调理亦有良方......”
许多时候,道人在修持时神采奕奕,能数年如一日地艰苦修行。
在这等熬炼过程中,道人依然能保持精神饱满,浑身充满了力量。
可这不意味着人身、魂魄真就全无隐伤,毫无乏累。
哪怕是凡民也能在关键时候日夜苦熬,撑过这一阵,但熬过之后,仍然是要还的。
古来将帅在指挥大兵团作战之后,数月修养也未必能把耗去的精气神养回。
道人的耐力强得多,可亦不是能无休无止地透支的物事。
“道册中提到过,大教中有睡功之说。此类道法可令道人梦游天地,涵养心神,不知是怎样的玄妙......”
卫鸿心思浮沉,生出些艳羡。
推拿固然不错,但与那等传闻之上的上乘功诀相比,又不值一提了。
蓄养根基之法人人欲求,每日能在泄去的神气中存下一分,日积月累也是不小的积蓄。
只是,道法难得。
他甩脱这些想法,心中定好了后续的路。
在完成炼体、炼气的修持之后,抽时间至此养复身心,也别有效用。
哪怕这按跷之法的效用会随着次数的增长而递减,那也值得如此付出。
卫鸿行至膳房,命人做了许多灵膳,而后便回转舱室之中。
他手臂一展,外界天光如白河决堤,骤然涌入幽暗的室内。
在这般亮堂的环境下,他撰写修行所得,又几番阅览《黄庭涤尘六转玉鼎诀》,巩固了道法的领会。
尔后,他便入得内室磋磨灵气。
磨合清浊是苦功,不可松散懈怠。
数个时辰后,卫鸿收摄灵机,这才去取用侍者送至的灵膳,大快朵颐,充分消化。
摄入足够多的养分后,他又服了些补养身体的丹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