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贫道先前的邀约有些唐突了,陋室如何能招待贵客!”
引潮星槎中舱室甚多,皆有序号标明。
从房间序号中,也能看出高下来。
丙等招待炼煞法师,丁等供应蜕凡道人,戊等、己等分别是开脉和涤身道人的居所。
至于凡民......他们能上引潮星槎,但是要得到单独的房间那是想也不要想了。
彼辈所处的环境恶劣,如猪猡一般被驱赶至笼室、通铺。
在这等境地中,连翻个身都要知会身旁的人,极为拘束。
这些落在最阴暗、拥挤位置的人,被某些道人戏称为压舱石。
知晓卫鸿的舱室序号后,苑执心有艳羡。
他带了六个族中晚辈在身侧,虽然不似凡民那般拥挤,但住着也有些拘束,与供应于蜕凡道人的丁等舱室完全不能比!
不过,思量起二者的票价差距后,他却也能够理解这些待遇的不同。
二人交流了半个时辰,忽而传来一阵巨响。
形如水滴的引潮星槎拱开海面,在浪涛中缓缓升起。
巨浪卷席至灰砂滩边上,如横推而来的城墙!
似这等威势的浪潮,怕是能在顷刻之间把灰砂滩上的一切存在扫荡一空。
是时,有少许人面露慌乱,但更多人则是一脸镇定。
待到浪头涌至滩头之时,一只金箍落在海涛中。
顷刻之间,高耸的浪头崩解倒流,海面归于平静。
除却呼呼的大风与更显湿润的空气,方才的大浪未曾留下任何影响,似乎从未起势。
转眼之间,星槎已是横在半空,宛若一座浮空岛屿,看着格外有压迫感。
日光被遮蔽大半,投下一大片阴影。
这等宏伟的造物现于人前,给人一种天降崩塌的隐隐压迫。
“真是壮观!”
卫鸿仰首而望,感受到了这尊重器之上缭绕的磅礴气势。
似是这样的航运重器,也莫要催发什么道法,单单是砸落到碎雪屿之上,就能造成骇人的破坏!
除却寥寥几人,无人能在这等劫波中存活。
不多时,三道云梯垂落。
流光飞散,十余位道人从星槎中降下。
他们打扮一致,俱是头戴分水鱼尾冠,腰缠锁蛟绦,足踏辟浪屐。
金灿云梯旁,一位气机强盛的老道人朗声道,
“请丁等舱室的诸位道友上得前来,我等先行登舟!”
不同层次的船票,待遇差别体现在方方面面。
此番登船之客未有炼煞法师,自是让蜕凡级数的道人优先登舟。
当然,似是卫鸿这样手持四等船票的开脉道人,也能享受这等特殊的待遇。
去时已至,卫鸿回望一眼,怅然道,
“康长老,贫道这便去了。”
苑执见卫鸿的举措,开始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卫道友这是在与何人道别?”
下一瞬,他见着灰砂滩上忽然显出一位红鼻乱发的道人。
这位老道人言语道,
“道友珍重!”
霎时间,苑执浑身一个激灵,似有电光从脊背窜光,一路炸到后脑。
“这儿什么时候来的人,这位是卫道长的护道人?”
他心思涌动,如同惊涛起伏,
“是蜕凡、炼煞......抑或是更高?”
他的心思,卫鸿和康启航不曾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