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余丈之外,一位打扮素净的老道人叹道,
“那年轻人,太沉不住气,终究还是掉在坑里了。”
老者身旁,一位同样整洁干净的青年道人回道,
“老祖,为何这般说?我看那人神思清明,不似被贝屋迷信乱神的禁制影响......”
老道摇摇头,
“赌贝可从来没有对等一说。这位小道友不过涤身二重修为,纵然心神修持得当,在不公平的条件下又如何能赢?
“恒毅,你当以之为鉴。宠辱皆忘,方为有道之士。那位小道友不为赌贝的利益所动,已是少有,可惜,还是忍不了他人的眼光。”
范恒毅微微点头,却是把老道人的言语记在了心中。
他默默看向卫鸿,心中忖思道,
“老祖携我去火钴城求取石穴灵胎,却在此玉科坊市稍加停留,看来是用心良苦。”
道人行于尘世,心性也是不可不炼的一环。
书中言语、前人教诲......如此种种虽是很好,但终究不及亲自看一眼,走一遭。
想透了这些,这位开脉在望的族中骄子静观局势。
他似是局外人,目光俯瞰中带着怜悯。
......
“你要与我赌贝?”
小眼道人以食指指向自己,神情惊异到了夸张的地步。
他失笑道,
“这会儿倒有符钱了,也罢,你能掏出几个子?道爷奉陪!”
卫鸿表情玩味,缓缓开口道,
“你我皆与贝屋赌贝一次,看谁赢得的符钱多。至于符钱的数量么......百枚符钱,青玉符钱。”
听卫鸿说到百枚符钱时,小眼道人尚且还能维持轻蔑的姿态。
但当青玉符钱这四字撞入耳膜,他的表情立刻僵住,像是被寒气冻得结结实实。
如此数量级的赌注,不只让小眼道人惊骇,连一同设套的短须道人与红裙侍女都心惊不已。
某种意义上说,道人的身家在一定程度上能反映其背景。
百枚青玉符钱,这对于初入开脉的道人来说都不是小数额,遑论涤身道人?
倘如一位涤身道人真能支配这等数额的符钱,背后的水可就深了。
面对如此局面,小眼道人进退两难。
他眼珠子转了转,干笑两声,
“道友莫不是说笑,这数额太大了,我却是拿不出来......”
小眼道人说出这话的时候,围观者哄笑。
有人扯着嗓子道,
“这位道友,保持刚才的气势,别丢份!”
有道人指着小眼道人,嬉笑道,
“吾此来不亏,虽输了些符钱,却能见得这等好戏。”
“百枚符钱算个甚?道兄口气这般大,要我说,就该接下来。”
只一句话的功夫,场面顿时翻转。
刺向卫鸿的明枪暗箭突然调转方向,打向那势弱之人。
捧高踩低者多矣,即便卫鸿不曾把符钱实打实放到众人面前,但就这份豪气,依然让众人对他保持敬重。
“百枚符钱太多......五十枚如何?”
小眼道人摇摇头,仍然不敢。
在赌贝一事上死的惨淡的道人,他见的多了。
区区颜面,哪有个人安危重要。
就算被架到台上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