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鸿的目光挪移,从蟹身落到大蟹步足之上。
这八对步足粗而长,如青铜浇筑,末节尖锐似弯钩倒刺。
他一点儿也不怀疑,这些勾足能助此蟹穿破铁石,戳烂阻拦在身前的血肉。
咕噜、咕噜......
胃囊传来的饥饿与血肉中涌动的渴望都在告诉卫鸿,吃了这头蟹,对他有不俗的好处!
将这头生机旺盛的刺背巨鳌蟹看了个遍后,卫鸿满意点点头,
“这头大蟹作价几何?若是不甚离谱,贫道便买下了。”
纪蓉迟疑了数个呼吸,小声道,
“当时为了补到这头大蟹,有一位涤身三重的道人重伤,一位涤身一重的道人身死......付出这样多的代价,此蟹的身家自是不低,还望仙长做好心理准备。”
此言半真半假,目的是为了抬价。
纪蓉的心思,卫鸿也看得差不离。
“不必说这些虚的,你我谈价,只从这大蟹的实际价值出发。”
纪蓉不顺着卫鸿的思路,以诉苦的手段去议价,
“我等奉养这尊蟹王,没少喂食,天长日久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这头刺背巨鳌蟹虽是稀罕,但是对多数的道人来说也是鸡肋。若真是那供不应求之物,又岂会留到今日?等来一个如我这般的买家,想来也不容易吧!”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进行着拉锯战。
交错数十合后,以卫鸿再补四十七枚青玉符钱的价码成交。
结束交锋后,卫鸿面上风轻云淡。
与他相反的是,纪蓉脸上却带着些幽怨,她微嗔道,
“卫仙长道行不俗,讲价的本事也很厉害啊,都压到妾身的底线上了!”
她本以为这位年轻道长或会顾及脸面,让自己稍微占些便宜。
但没想到其人几乎是按着她心底预设的那根线来砍的,很有针对性。
若非是纪蓉身怀一枚摄神守念的宝符,她几是以为自身的心绪被人读了去!
“过奖,纪夫人亦是口齿伶俐,让卫某领教了!”
卫鸿拱拱手,一幅承让的姿态。
纪蓉身上的守念之物,他是觉察到了的。
但纵使有这等珍贵的外物傍身,以卫鸿在道行上的压制,再加上识晦朔禀赋对于外界的感应,他还是能隐隐约约感知到此女心绪的起伏。
有这等依仗在手,卫鸿不说是把她看了个底掉,那也是扒得八九不离十。
在谈判桌上,一方的情绪与底线被另一方拿捏,意味着其人的利益空间就小了。
很遗憾,卫鸿的道行就是高一筹,所学的秘法也有层次高绝,非是轻易能阻拦的。
用言语省下了数十枚青玉符钱后,他心情大好,笑着说道,
“这头大蟹有些能耐,可要我帮着处理?”
别看他连练气手段也没有动用,仅仅以炼皮层次的《搬山图录》便将这头刺背巨鳌蟹轻易按住。
但纪蓉先前说的还真没差错,寻常的涤身三重道人,真不一定能降服这头在同族中出类拔萃的大蟹。
离了这处秘库,阵禁的威能削减不少,它不是那样容易镇压的。
那些精于药膳食谱的膳夫或许有些道行,但绝不可能在开脉层次,至少......五丰楼不会有这等层次的灵膳夫。
所以,烹制碎星蟹斗的过程恐怕不那样容易。
对于卫鸿的善意,纪蓉自信拒绝道,
“仙长虽然厉害,但我家的手段也未必差了。更高层级不敢说,料理一头不及开脉的海蟹,倒也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