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勾司贝屋的这批货质量不错啊!走,碰碰运气去?”
布帽道人的声音短促有力:
“走!”
六人之中,一身着团花锦袍的凤眼道人面色晦暗。
他在众道兴奋之际,忽而咒骂道,
“去个蛋,这都是坑人的把戏!他娘的这些人串通一气,专来骗我们这些外来人,你们再去开贝,就等着输吧!”
此人这般扫兴,同行者面色也不好起来。
布帽道人语带暗刺,
“文和兄,你观贝的本事还差了些,虽然前几日输了不少符钱,可也没必要这样咒我们吧?”
蜡黄脸的赤衣道人听得晦气言语,兴致勃勃的脸色变得有些不愉。
他扯着嗓子道,
“上回可是你苗文和拉着我们去的,最开头还赢了些符钱。怎么,赢得起输不起?”
听到这里,凤眼道人双手捂面,心态有些崩溃。
他双膝微曲,低着头嘶声道,
“一百一十三枚,足足一百一十三枚白玉符钱啊!一个晚上全输了进去......”
涤身一重的道人要苦干三年,一分一厘也不乱花,如此才能省下这么些符钱。
这些符钱本是他存着买药的,可却尽数打了水漂!
说完这话,苗文和放下遮面的手,脸上似哭似笑,很是复杂。
又过了数息,其人五官扭曲,面色陷入狰狞,眼中遍布着血丝。
他喘着粗气,面目愈发红热,似乎在爆发的边缘。
看苗文和这等模样,蜡黄脸的道人暗道一声晦气,却也不敢再刺激他,遂偃旗息鼓。
同样的,布帽道人亦是安静下去,再不言语。
纵然是修道之人,心态也有大起大落之时,这时候再火上浇油,说不得就惹出了不测之祸。
“好了,苗大哥,不去就不去。小妹请你去五丰楼喝一杯!”
青衣妇人横了一眼布帽道人与蜡黄脸道人,小声劝慰着凤眼道人。
六人沿着石板路向东南方走去,渐行渐远。
卫鸿立在原地,心中低声道,
“云螭贝珠、勾司贝屋、五丰楼......看样子,他们去的应该是坊市的方向。”
玉科坊市虽然不小,但也不是遍及整个碎雪屿。
在坊市之外,还有道人、凡民的居所,所以这路怎么走,还真得探看一二。
不过,既然有人引路,他倒也无需找旁人询问了。
卫鸿结合其余道人的言语声,发现行路方向无错,于是便缀着六位道人前行。
他行路半刻,渐而汇入与更大的人流一同行走。
走到岔路口处,还能见着些指路石碑,引导着初至此地的道人走向目标所在。
不多时,卫鸿走到一处高大的青玉牌坊之前。
牌坊六柱五间,檐角上翘,挂着铜铎。
正中牌匾处,有四个圆润端庄的大字,右下角还有三个小字。
他仰首观读,低声道,
“玉科坊市,西三口。”
牌坊前,有六尊口含玲珑玉球的石狮蹲立,其姿态雄壮,透着一股威严。
石狮之前,六位涤身三重的修道人肃然而立,是为值守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