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康启航的地位,强求一寻常开脉来陪他下棋,自然是轻而易举之事。
可世事的古怪也就在此,真遇见那等小修,莫说是下棋了,他连看一眼都欠奉。
卫鸿的地位在某种程度上与他平等,这样子他赢起来才高兴。
甚至于,卫鸿的前途光明更甚于他,日后说不得就是羽士、高功!
在这等人物的少时赢他几回,想想也是令人振奋之事。
也许,过个百十年,这便是能放在嘴上吹嘘的成就!
后续几日,卫鸿勤勉修持,调和着灵气的清浊。
偶尔得了空闲,便与康启航谈论些道法上的理念。
至于那等弈棋之事,终此旅程,康启航也未能再如愿。
......
六日过去,路上险阻俱被康道人踏平。
天象之险、海族之患......这些在炼煞道人面前,都是小问题。
涤身、开脉此生也未必能走出的星环岛链外围屏障,就此被卫鸿穿过了。
穹天之上,大风飘扬。
浓云卷舒如流水,海波激荡扬起浪涛。
卫鸿端坐云毯之上,用心打磨着清浊灵机。
待得行功完毕,他站起身来,眺望着海天相接之处。
“碎雪屿,应当是快到了。”
他胸膛微微起伏,吐气呼气,察知着此地灵机。
不多时,卫鸿便对此地增进了几分了解。
“此地湿意浓重,呼吸之间都有种呛水的感受,身上也有些热与黏,像是在汤池之中,热气氤氲成雾。”
纵然都是茫茫大洋,其细节处也有许多不同。
他感觉,此地的水属元气更盛于别处,在躁动中传递着某种湿热。
这是甚为失衡的状态,对于凡民而言,这便是天灾频发的不宜居之地。
对于道人而言,此中环境虽然可能催生出些不同的灵材、奇珍,但同样不是什么好地方。
然而,这等外间感受,正意味着他们接近了碎雪屿。
“碎雪屿的大潮,便是在这等元气流转的大势中造就的。”
人有其气韵,观气可识人。
天、地、湖、海等等也有其气韵,观其气可知其势。
能在灵机的变迁中把握不同,知晓诸般灵机能塑造何等的海况、地貌,于道法上也是有进益的。
倘如能按此布置阵势,或能化天地伟力为自身法威,在斗法一事上有超卓之表现。
如若对外景的了解日益深湛,自身又有足够的道行,道人甚至可以变迁山河湖海,按自身的心意去推动诸物诸相的变化。
到了那等境地,以一己之力便能捏出秘地,改易元气走势。
此谓之,以人胜天。
这等影响,纵过千秋万代,也能不息地传递下去。
“再有两刻钟,玉科坊市便至。”
见卫鸿起身,康启航同样立起,行到云毯边缘。
“到得坊市之时,若是星槎已至,老夫便去购一张船票来,道友可以先去坊市逛一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