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身回眸，看着柯古兰的眼睛，
“柯道友，若是由你来负责景明茶会，你当如何？”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把柯古兰问住了。
柯古兰有种感觉，此问的回答会影响着后续之事，不可轻慢而过。
有此一念，她并没有即刻回答，而是蹙起蛾眉细细忖思。
百枯道人的教诲、自身在山门中的所学、卫师的一言一行......诸般材料在心头淌过，一同推演着答案。
良久，柯古兰缓言道，
“卫师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搭建茶会，必是有因。古兰猜测，卫师是想从诸位散脉道人那儿得到些什么。
“散脉道人身上自然是有利可图，灵材、道书......但这些实物对卫师来说，得来不难，未必非得从他们那儿获取。
“更何况，卫师不久将离开星环岛链，不知何时归返。待得回返之时，说不得已攀登至蜕凡、炼煞。那时候，诸多外物更是唾手可得，犯不着从散脉道人处盘剥。”
她一边说着，一边去看卫鸿神情。
卫鸿只笑着颔首，鼓励她继续说。
“抛开灵材、法物、道书等实利，卫师所图谋者当是虚物，是......人望？”
柯古兰渐而笃定，看向卫鸿。
从卫鸿脸上，她看到了些微认可。
明了关键后，柯古兰不再犹豫，
“古兰当以卫师之名来开办茶会，寻得品性端正之士，授以卫师所遗道书、心得。
“在此过程中，一方面要舍得付出，以道法等维系茶会的吸引力，另一方面，又要在私下里重新聚拢起理念相合的散脉道人，甚至是......凡民！
“辅之以道书、丹药，留下一颗颗能被卫师所用的种子，然后，不断扩张，不断壮大......”
人是一切！
即便是在修行之法昌盛的灵赤天，拥有不可思议伟力的上境道人依然需要同行者、后继者......
从某个角度说，凡民、道人的用途，比之灵材、法器等死物还要大！
而要寻得一批可信、可用之人，以补足自身道途，乃至于为上三境的修行出一份力，都不是洒下丹丸、灵材就能轻易做到的。
以利动人，来者泥沙俱下。
自沙里淘金的转化过程，需要得力的人手去发展、分辨，需要时间来酝酿与映证。
对于凡间农人，手头有个数百斤种子，辛勤播种而下，要等数月才能丰收。
而地方豪强乃至王侯呢？
他们的佃户成千上万，种粮或有数百万、上千万斤，但也依然要等上数月乃至于半年的光景才能收获粮食。
如果地域苦寒，也有可能两年三收、一年一收。
如果要选苗育种，任你是人口亿万的大城、大国，依然要按轮次来试验、撞运......
这时间，同样是以年计数。
没有跨过某个层级前，光阴会平等看待众人。
从此处看，时间这一类看不见摸不着但又确确实实存在的重要资源，确实该被精打细算来利用。
它带着某种爆炸性增长的魔力，蕴藏着万千可能。
这不是简单的线性变化......
野兔在无天敌的岛屿上繁衍，在最初之时一年生养百头，可十年后呢？
不是千头，而是足以填满岛屿的庞大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