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萝为锁月作匙,一尾扫尽万卷痴。八百年来无人叩,唯有山鬼读残诗。
“不大合格律,但也有点意思。就是这幼童涂鸦般的字迹,怎么像是爪子刻出来的......”
这些上任器主的趣味,他不怎么明白,只是将纯狐抱了过来,抓起它的爪子向娟纸按去。
啪——,气韵在刹那间交汇,小狐狸只觉浑身一个激灵,懵懂地看向卫鸿。
待爪子抬起,画卷上已是多了半朵红梅。
“这就算成了,你进去吧!”
他把沉甸甸的纯狐往娟纸上轻压,青云倏尔探出纸面,把这头小狐狸收了进去。
画卷中,山水之景又有变化。
一头浑身白得发亮的小狐狸在野道上警醒地迈步。
它的前方有九条分叉,延伸至隐在水雾中的大丘,蜿蜒如狐尾。
随着狐狸向前探索,其余分支渐而隐没,唯余一条主路越来越明显。
山脚处,一间野庙亮起了微弱的火烛之光。
......
月上中天,卫鸿坐在一块大青石上。
旁边,小狐狸撵着仓皇逃窜的野鼠狂奔,不时在泥地里扑跳,一身白毛染得脏兮兮的。
正在野鼠走投无路之时,大救星来了!
“狐儿,回来。”
一道清凉的语声把纯狐叫走,留了逃得一命的小鼠掘洞求生。
“月夜正好,是修行之时。”
卫鸿站起身来,并指扯出一道闪烁乱星的符箓,向着天空一甩。
拜月邀星箓冉冉浮升,散开冷洁辉光。
是时,夜空群星眨眨眼,莹亮如丝的星雨稀稀拉拉飘下。
这些沾染星辉的元气在如水月华中载浮载沉,将玉色符箓拱卫于中央。
及至元气蓄足,符箓缓缓隐去。
月华星光交错凝形,以符箓为核织成一头狐影。
星月灵狐于月下奔走跳跃,施展起《灵狐祷月九式》来。
狐影时而足踏阵位,拱手邀月,时而弓背如弦,喉吐呜咽之声......
在灵狐导引下,纯狐也似懂非懂地探爪拧身,弓背炸毛,学着不知何来的前辈动作。
初时,其还只得其形。
然而那弥散于夜色的荧光似是感应到了新的载体,在纯狐照猫画虎之时吸附而来。
根根毛发染上星屑,在四野留下明灭的光影,一举一动之中,元气循着韵律变化,没入纯狐身躯之中,按着特定轨迹流转起来。
在此过程中,狐儿越动越起兴,两只眼眸亮得发光。
两个时辰一晃而过,月下祷舞的星月灵物身形渐淡。
最后一式舞过,狐影散落成点点寒星,一张灵韵俱失的符箓在山风吹拂中飘然落下。
纯狐拖着疲惫的身躯,摇摆着走过去。
待它把爪子按在符纸上揉了揉,符纸并没有任何反应。
小狐狸低下头嗅了嗅,大大的眼睛里闪着困惑。
它不明白那样大的同族怎么忽然不见了。
于是,它只好叼起同族的“遗物”,跑到卫鸿身边拱了拱,抬头眨眼,仿佛在询问。
卫鸿从狐嘴边取下无用的符纸,并没有说什么。
他喂纯狐吃了一粒玉面养形丹,同时以把灵气探入狐躯中,探看修行后的变化。
良久,卫鸿摸透狐狸的情况,于心中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