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会见杨立冬一事早早定下,但是这位蜕凡长老事务繁忙,极难抽得空处。
是以,确切时间刚刚才定下。
卫鸿架起云光飞离砺剑灰谷后,此地只留阮凌道人一人。
这位老道人待卫鸿离开秘地后,才直起身来,轻声自语道,
“守正道长相交之友,尽是这等在蜕凡中亦不俗的前辈高人啊!”
说完,他闭上嘴,在心中忖思道
“难怪......难怪守正道长根本不把那些氏族子弟放在眼里,原来是有这许多依仗。若能易地而处,让贫道也有这样的跟脚,早把那什么金道林踹到一边了!”
阮凌心绪激荡,只是没有表露于外。
他面上圆滑,做的事情都是谁人也不得罪,即便自身功行远比那些初入开脉的氏族子弟高,可依然以礼待之,态度甚至可以说卑微!
这样憋屈的日子过久了,阮道人真是烦透了。
他很讨厌自己的这副面具,就是,实在脱不下来。
他心里知道,自己没有硬气的资格。
“唉......做人要是能像那位这样舒展意气,那该多好!”
阮凌叹了口气,把念想藏在心底,动身去查探秘地的诸多法禁布置。
砺剑灰谷作为炼剑宝地,阵禁布设极多,许多各有作用,诸如拘拿残意、挫壁成砂......
这些布置,往往需要道人来看顾。
卫鸿只需来此修行,但是,这位看守此地的老道人却要忙碌巡回,事情颇多。
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做嫁衣裳。
......
殿宇中,百枯道人站起身子,看着步入殿中那玉面长髯的道人。
这位道人亦是蜕凡境地,气息渊深而身量长大,看去颇有道者气质。
就是可惜,这位道人的面容略带憔悴,神采也不足,与那副好皮囊有些不相衬。
见这位道人走到面前,百枯道人敷衍似的拱拱手,言语道,
“乔苏长老,怎又来我这处了?”
乔苏立在原地,与百枯道人对视。
良久,他才言语道,
“法规如此,我嫌疑尚未洗尽,须得来百枯副堂主这处按例汇报情况......”
乔苏说话的时候带着些屈辱,但又无可奈何。
形势比人强,在百枯道人与内务殿中某些道人的一系列动作下,他虽然依旧保留着内务殿长老的职位,但实务俱被剥夺。
甚至,他麾下的势力还在被持续性清算当中,很多提拔起来的道人在被一个个拔出。
纵然一身道法未曾衰退半分,可这样的遭遇实在磨人,有损道人心气!
“哦,原是这事啊!贫道还有些忙,不知何时才能腾出时间来。这样吧,道友自便。”
百枯道人自顾自说了一句,然后就取了一份档案开始阅览,不时还摘录些要点。
而乔苏只是孤零零站在一旁,连个座位也没有。
在这等境况下,他索性运转道法,利用着琐碎的时间。
虽然百枯道人说得好听,他可以自便。
可说法和做法,区别太大了。
他真要回去,转头就被拿下,这也犹未可知。
毕竟,此次的问询还未结束,乔苏可不是自由身。
为了避免被动手脚,他就如扎根此地,静静等着百枯道人。
两个时辰后,百枯道人依然在处理自己的事情,而乔苏则是站立在一侧,分毫不动,就像个摆件。
期间,道人来来往往,看到这位被晾在一旁的蜕凡长老都颇惊异,但也无人敢说什么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