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咆百鬼哭一经抽离,红鼻乱发的老道人又是化作飞沫,飘散在日光之下。
见得此景,马星瑜守心凝神,继续观测起周身环境来。
这等道术一发,刚刚被捕捉到正身的康启航瞬息间遁去,若说所得,也只有刀刃之上的那一抹血迹。
可惜,他不似卫鸿这等修习血海道法的道人,对这点分量微薄的血液并无什么很好的利用方式。
只一息,残余的血迹化作水渍蒸干,连这一丝的破绽也被抹去了!
见着消散被坏去灵韵再也无法追溯利用的鲜血,马星瑜面无表情,心中却轻叹一声,
“康老道行事尚算谨慎,这个破绽,看来未必是我捉到的,中计了?!”
他目光凝重,察觉到一道晦暗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捉不出来又扫不干净,让人难受得很!
瞬息之间,马星瑜与康启航便做出了一次关键的交锋,其快捷甚至让卫鸿都无从反应。
待到长刀杀力被泄入海中,一切尘埃落定,众位道人这才看得分明。
长镜之外,有那蜃楼门人失神道,
“天海系命!这枚符种何其罕见,没想到也被康老祖凝练出来了。”
又有道人接了话茬,喃喃感慨,
“此等避死之妙法,着实让人叹为观止!”
“康老祖运炼如此道术,若是不破不灭,再多的伤身杀术降临,都能被泄入天与海之交际,而自身无损分毫,实在是厉害!”
“岂止于此,这门道术不但能系命,也可借此机会勾连敌我之气机,混淆天、海、人、我之间的分别......”
一道人稍作思索,忽而恍然大悟道,
“老祖所修地煞法,该是海市一系,只是不知其究竟从属于哪部道册。
“又或者,康老祖另择一路,为我辈再开新枝!”
看见康启航的道术变化,卫鸿也是开了些眼界,在心中忖度其人道术的奥秘。
那天海系命乃是一道名声显著的护命道术,其在蜃楼的地煞法体系中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其声名达到了连开脉道人都有所耳闻的地步!
“康道人炼得此法,在同辈相争中几乎立于不败境地。此番行险,真真是不虚此行。”
卫鸿热情被调动起来,越发投入地观览此辈斗法。
虽然这等远观之法连道术奥秘中的十分之一、百分之一都难以呈现,更不必提及种种精微变化,但众位道人依然能从中领略到地煞小术与己身道术的些许不同。
“如若说开脉级数的道人仍旧止步在以灵气、神意调用元气,驱策风云水火,那炼煞道人施展的道术就更上一层。从易于理解的蛮横杀伐术,变作了更为精巧而神异的一类手段。这不但是驱策自然伟力,更是在某种程度上抗拒常人眼中的规则,乃至实现某些不可思议的权柄!”
仅仅这些道术运转的本身,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美丽!
这是法与理的交织,是修行人千千万万载在道法探索上的积累。
看似运炼简洁、妙效惊人,实则在背后有着细致垒砌的术法理论在支撑。
道人如能窥见其中奥秘,便似看到了一座恢弘壮丽的建筑,给人以无言的震撼!
绝大多数开脉道人,在这样深奥的术法面前都是睁眼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