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康启航”们，马星瑜在心中默念了一词——折光。
于凡俗众人而言，蜃景如可望而不可及的仙家福地，但是道人对此勘探后，则是明悟其景与光气密切相关。
于是乎，蜃楼的另一道地煞小术呼之欲出——折光！
此法可借日辉月华，将蜃气引动的异象以千百倍的数量散布在虚空中，大大加快了布景之速。
数百的蜃影之中，有一部分双指成剪，咔咔裁剪着小纸人。
这些纸人成形飞快，有模有样，转瞬吸摄斑驳元气，点亮了双眸。
啪嗒啪嗒，它们下饺子一样落在空中，遇风胀大，很快与真人大小模样无异！
有了打扮各异的摊贩小民，众多的“康启航”甚至开始剪起了更为复杂的楼阁宫殿，恢弘灵机酝酿其中，带来别样的威胁。
似乎只要这些楼台、殿宇落成，方才还人畜无害的蜃景中人就将脱胎换骨，变成另一幅模样。
看着此等景象，马星瑜撇了撇嘴，心中暗道，
“独你有道术不成？”
氤氲如流在玄煞在他体内淌过，一枚黑漆漆的符种在窍穴中勃勃一动，骤然耀起。
恍惚间，一层幽光以马星瑜为中心蓦然晕开，大日似是染上了一层墨汁，突然黯淡下来。
日华变得晦暗，借日辉以存身的诸多蜃影陡然摇曳起来，宛如在水面吹过一层清波，原本与真人无异的倒影被涟漪吹皱，顷刻间虚假了许多。
术法被扰乱根由，正在运炼剪纸成兵道术的康启航仰头一看，一朵墨云不知何时飘起，将投射下来的日光遮蔽开来。
不，这不仅是遮拦。
再是广大的浓云，也只能将日光遮得晦暗，至多投下一片阴影罢了。
然而这一朵道术唤来的墨云宛若黑洞，是奔着将一地日光收摄殆尽去的！
四面的阳光一隐再隐，很快走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很快，康启航认出了这一门地煞小术，
“遮云蔽日，这一门术法倒是讨巧，对我还真有几分克制。不过，这终究不是天狗吞日的异象，范畴并不旷远。”
他心中一算，有了定计。
其人张口一吐，一团深幽蓝光落在了掌心，待得幽光散去，澄净剔透的靛蓝宝珠显现真身。
这道宝珠中水波涟漪，似是藏着一片广大的湖泊！
康启航将流动如星砂的玄煞缓缓注入其中，宝珠幽光浮升，水气沉沉。
它越来越沉重，周遭的虚空仿佛都不足以承载这等重器，嘶啦声不绝，如裁纸一般割出数不清的细密黑缝。
道术有生克，但沉甸甸的乱波靛海珠可不管这些，只待积蓄足够，这处夜幕囚笼弹指可破！
看见康启航连自家法器也掏出来，显然是动了真格了。
马星瑜心中一紧，忖思道，
“我得抓点紧了！”
想罢，他挥刀遥指，黑幕如夜袭来，将蜃影尽皆吞没，数不清的黑沉沉幽影飞闪掠动，向着一道道蜃影、纸人杀去。
......
三角洲上，卫鸿本是饶有兴致地远望着厮杀之景，虽然隔着极远看得非常模糊，但也多多少少有点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