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转身,眸光如剑射向山脚山脚。
那处,一位长须飘飘的中年道人在隐在树后,悄悄看了他一眼。
只可惜,此人或许并不知晓这等动静对他而言还是有些明显了。
见得这人靠得如此之近,卫鸿挑了挑眉毛,心道,
“这心意门道人颇有些胆气,非是旁门真传级数的人物,还敢与我靠得这样近!”
他虽不似那等血屠,非得把丹山岛目之所及的心意门道人杀个干干净净才舒服。
可卫鸿也知晓自己在心意门道人眼中,大概率不是什么好形象。
就算表面上看去再如何和气,他也是切切实实杀穿了整片战区,将心意门一方的高层战力尽数摧折!
常理而言,心意门的道人当是触目惊心,多生畏惧。
长须道人敢于靠拢过来,着实有些气魄,让他有些赞许。
虽如此,卫鸿也并未赏他一剑,将之送上西天。
虽然有些人将玄门、魔门之别喊得响亮,口头上好似双方水火不相容,皆是死敌。
可他并非是这样想的。
他见过那一抹灰色的地带,不再这般认知纯粹了。
对卫鸿而言,这些道人只要不来他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地抢夺其人看得上的战利品,他也懒得杀人。
碧落黄泉幡吃得已经是撑死了,不知要消化多久。
凭白无故去杀人,无此必要。
林木之间,一株粗可三人环抱的古木格外显眼。
古木之后,余峦仅探出半边脑袋,用眼角余光去看卫鸿,尽可能不去引起这位的注意。
看了几眼,他缩回脑袋,呼吸急促起来。
其人心中暗喜道,
“守正道人受创竟然严重至此,真乃天赐良机!”
望见卫鸿枯槁的形貌,察知其人气机衰颓,余峦一时间心脏砰砰直跳,热血止不住地上涌。
不要说脸颊,连耳根也一起红透了!
“这位原本那样强横,动用这等催伐根基的手段后,居然沦落至不如杂传开脉的地步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兴许都不必那伏氏赐下的珍物,也可杀得此人......”
看着卫鸿孱弱的气机,余峦生出一种错觉——只自己一人也可杀之,摘得大功!
短短数息之间,他甚至都幻想好了以自身携着战功回返山门时的光景。
到那等时候,他夺得厚赏,拜入伏氏门下,待得辛勤修持,终有一日破境登临蜕凡!
彼时,当要将那几个老厌物一一斩杀,子女族人屠尽,若是遇上颇有几分姿色的坤道,也当纳入金屋之中,好生疼爱......
思绪飘飞间,余峦如登仙境,有些迷醉了。
可不多时,这些杂念便被他尽皆斩灭。
他眼神复又清明,心中忖道,
“守正道人虽然无看似甚警惕之心,但未尝不曾藏了些手段,还得哄些替死鬼去探一探!”
卫鸿有如此伤势还出来晃悠,这等行径余峦很是看不上眼。
在他看来,受伤了就该乖乖龟缩,也好护得己身周全,不必为些蝇头小利而奔忙。
然而余峦终究没有这样自大,守正道人敢于出来清理战场,很可能藏着些手段。
即便观念不合,他也不会小觑了这人。
此事不可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