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弹指掸了掸法衣,血华霎时燎过,清风立时被扯碎,而后这道血芒化刀披斩,一处一处斩除残留的金气种子。
这些芒光如黯灭的灯烛,成片成片地熄灭。
这等僵持之时,画傀也使尽一切力气将他按在原地。
这自然是螳臂当车,起不到多大作用。
然而,卫鸿本来也没打算脱开。
与其兜兜转转,兴许还是眼前二位天一教道人乐于看见之事,倒不如一肩担之!
“近了,卫道人不曾躲避,似要硬撼百兵乱冢。”
范立云平稳的声线中带着一丝丝兴奋,论及未来的前程与当下的地位,他在三人中最受看好。
但论起即时战力,他确确实实不如游穗。苦苦探求道法的道人,在斗战一道上有些不足,也是常理之中。那等十全十美的修道人有,但载于史册!
事实上,这位女道人,便是此行三位天一教门人中的最强者了。
此行渡海,曾有一头等若道人开脉三重级数的愚鲁大鲸拦路。
此兽生性顽劣,搅动海涛戏弄来客,惹得在海中采撷珊瑚的游穗道人不喜,驱策百兵乱冢一击镇下,当即打烂其肉壳!
连以皮糙肉厚著称的鲸兽也落得个如此下场,以道人的孱弱之躯又能如何呢......
哪怕范立云不认为这位守正道人会如此简单地倒下,但,多少也能给他造成些麻烦吧?
“这守正道人......真是不将我等放在眼中。”
游穗道人心中一时喜怒难辨,说不出的复杂。
一方面,她对自身被轻视而感觉到愤懑,但同时,卫鸿要亲身接下这尊沉重无比的法器,这却又让她多了几分遐思!
得胜不敢想,若让此人受些伤势,便又能再拖住一会儿。
现在的时间,盏茶、半刻都能起决定性作用!
哐——
几乎要将人头颅震碎的轰鸣响动扫开,方圆里许,俱是烟尘弥散。
大地在狂震,有如地龙翻身!
兼顾凝实的野地在强烈冲压下水波也似起伏,道道裂隙乍生又合,仿佛巨兽开合的巨口,无情碾压着一切跌落其中的物事。
“不好,快救道兵!”
范立云悚然一惊,看向远方沉眠的兵阵,这些珍贵的种子已然有一些跌进地陷中被碾磨了!
云光乍起,聚拢阵阵清风,将那等尚未被波及的道兵卷起。
将多数人救下后,游穗强撑着身子去刨土,十余个才被地隙挤压的道兵被拔了出来。
还有数人不够幸运,虽然甲兵完好,但其骸骨、颅脑已是被蛮横的冲击波震裂,几乎没有活路了。
道兵终不似道人那样全面,他们头脑不清醒又不在兵阵之中,比之寻常时候脆弱了太多。
看着几具残尸,游穗面上带着几分惋惜。
“范道友,趁着守正道人无暇顾及此处,你看看能否将他们弄醒?”
折扇中的范立云探出神意查看,
“极难,守正道人有些摄心乱神的能耐,那一杆魂幡类法器也很有些底蕴。仓促之间决然解不开这等手段!”
莫说是道兵,连死狗一样的中元奇也被他们翻起来摆弄,用了些堪称粗暴的法子对待,都无法成功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