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空横击而来的青影被气芒攀附,金白辉光俄而大盛,于剑身之上如波流转。
此等剑器与摧坚气芒极是相合,甚至将威能催发到了青光虹影这件残器都难以承受的地步!
一片片芝麻大小的金铁碎屑不时从剑身缺口之上迸溅而出,打在山石草木上就是偌大的豁口。
瞧那剑光愈发薄脆,结构微微撼摇,好似崩解就在一念之间,然而那斩裂一切阻隔的毁灭气息却是越发显著,如重重波澜堆叠而起,一齐推至风口浪尖!
其斩杀而至的威势,携着粉身碎骨的决绝之意,既杀人,也杀己!
如此连贯的扑杀骤然发动,浓浓的杀机都满到要溢出来了。
纵使四宗真传人物在此,哪个能不胆寒?
怕是连第一道雷光也挨不住就身死道消了!
可此时的卫鸿尤有闲情,甚至还有心思去品味每件法器的独有气韵,以及它们在游穗道术下的不同表现。
有智识者透过这些枝蔓,可以看到道人法脉的根基,从而积攒到一份不菲的见识。
道书写得再多,终究不如亲身体会得来的真知灼见,这是直接与间接经验的分别。
体悟过游穗道人运炼的大教妙法后,星星点点的识忆为卫鸿所捕捉!
他想起了记忆边角诸多微不足道的征兆,初时气兵的攒射、绿毒手徒劳无功的抓挠......每一击都在牵动元气的变化,留下微不可查的摧坚金气种子。
法光、血焰、玄夜灵韵法衣......它们早在有意中被标记,只待着最后那只大手提起线头,将整张罗网掀开。
四件法器的威能,并不止于表面这一部分......卫鸿忽有所悟,
“那摄气摧坚法并不是仗着蛮力强为,而是在一次次的触碰中,洞悉结构,暗伏隐患。最后,在至为凶烈的强击中一同引发!”
金斑突如其来的镇压还在其次,它们源源不断地传出某种律动,指示着法、术、器的薄弱所在。
而为了针对这些不同特质,细细勘探,可察知那袭杀而来的气芒元气都有细致而精密的调配!
“这二位亦不是碌碌之辈,看起来,我该是等不到古道友的来援了。”
卫鸿心思浮动,按下身体中的种种不适,立时以神意引动二重秘术。
刹那间,清净血散发光晕,驱离着每一分外来的异力,细嫩的绿光自朝暮生种中萌发,一刻也不止歇地在身躯各个创口扫荡,将电光撕扯出的伤口一一修复。
伤势在顷刻间得到极大好转后,他将心意落到那一支红烛之上。
似是明了法主之意,烛头那抹殷红血焰好似被添了灯油,倏然暴涨数十倍。
汹涌焰光凝形噬咬,宛如张开血盆大口的虎兽,贪婪地想要一口吞尽残烛。
那原本残留着大半的红烛,以肉眼可见的态势燃起,几乎是冲着一口气燃烧到底端而去!
外界,那等本就煊赫的血焰却不再扩张了。
物极必反,涨到极处的气焰反而骤然坍缩,炼作实质!
华光收尽,一片片薄如蝉翼的通透赤晶自脖颈处蔓延,遮盖了半张面庞。
躯干之上,剔透血晶如同不断展开的甲衣,覆过臂膀,爬过手掌,连到了骨白的幡杆之上。
蹭~
烈烈血华在碧落黄泉幡上一裹,将其染成了赤旗!
“你等明明有更舒服的路可以走,为什么偏要来逼我?!”
他用那被血色浸没的赤瞳扫过僵立呆滞的游穗后,大笑道,
“也好,战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