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旋踵,赤鲤矫健的身姿掠过巨汉身畔,一道妖冶如血的蛾眉月猝然间脱开鱼尾,打着旋儿自其左肩切下。
嘎吱——
坚如铁石的护甲在与血月相触的一刹染上点点锈斑,好似在一息之间经过无尽岁月的磋磨,衰朽而凋零!
一道道秘箓踊跃浮起,又在妖冶血华之下无情地崩解,污浊而不堪。
这样残败的甲衣,如何能抵御住凶烈的月光?
表皮、肌肉、骨骼几乎在一瞬间被裁切开,轻薄如名剑之下的竹席!
眼看着中元奇半边身子都要被切了下来,一枚貔貅状的小小石印兀地跃出,将凶烈至极的剑光轻巧撞开,而后归于无形。
纵使有石印相救,在他左肩至右胯处也多了一道难以磨灭的狰狞创痕!
“这位道友,我是不是给你脸了?以至于你这样不尊重贫道!”
赤血鲤在中元奇身后十余丈处落下,化作卫鸿正身。
他侧目看去,反手捅穿了两个持刀劈砍而来的道兵。
待到如串糖葫芦也似地戳刺了四人,卫鸿立地站定,腰跨肩胛齐齐发力,使劲一振幡杆,澎湃劲力自足底涌至大臂,铁锤般轰然捶出。
受此一击,道兵筋肉撕裂,陡然炸开,化作二十余块飞散的残肢!
泼洒的浓郁血雨中,卫鸿缓步向着中元奇走去,
“我不动你和动不了你,这不是一回事。你似乎,有些没看明白。”
一滴滴粘稠腥臭的血顺着幡杆流至枪尖,慢慢淌落。
滴答,打在残尸碎甲之上!
“没关系,看不明白,就用事实来教你好了。”
一缕缕鲜血在卫鸿足下汇聚,沿着法衣倒卷而上,宛如泼入篝火中的热油,让缭绕其身的血焰更为嚣烈!
被捶成了这幅凄惨模样,中元奇突然通透了。
道兵、功勋,皆是身外之物,最重要的,还是保住这条性命!
他努力保持冷静,温声提醒道,
“道友可见方才那一枚貔貅守身印?这是吾门中长辈留下的护身之器,道友真要取我性命,可不那样容易!”
嫩绿光泽自朝暮生种中丝缕探出,润泽着遍及四肢百骸的创口。
方才的爆发,给卫鸿也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丹府红烛是点燃人身精血,全方位提升体魄、灵机、神意的爆发法门,极其酷烈。
若不是他在《善恶血神经》上有些造诣,兼之清净血打造的深厚根基,早被榨成了药渣。
寻常时候,这等自毁自灭之法根本不顾惜道人的躯壳,只求最大限度发挥威能,将一切都燃尽,绽放最后的焰火!
然而,卫鸿并不是冲着同归于尽去的。
他斗法时有意识收着使力,尽可能不让秘术褪去后留下太多后遗症。
使用超出如下境界的力量,终究有着代价,卫鸿亦不能脱出如此范畴。
只不过,他在明面之上表现得轻松罢了。
“大教子弟皆有护持己身的术、器、法,这我当然明了。不过,这样的护持底牌也不是无穷无尽吧?”
随着卫鸿的声音渐冷,中元奇身上的热血似乎也在一点点凉了下去。
他当即坦言道,
“我若濒死,身上有一道蜕凡层级的手段将会触发,守正道兄三思!”
卫鸿一边抓紧时间修复着体内的创伤,一边步步逼近,语带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