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宗一方的道人在移山蟒虚影显现之时,有不少心中打了退堂鼓。
一道又一道隐蔽的遁光缓缓撤入云层。
在初时,逃窜者还顾忌动静,不愿鼓荡风云,让同辈道人察觉。
他们多少还是有些羞耻心的。
然而当众人远离战场之后,一场竞速即刻展开。
众道各施手段,一时间异彩遁光纷繁绚丽,那是一个逃得比一个快!
钟云等人看那些屈从于畏惧情绪的同道,心中有些鄙夷,
“此是决战之际,若心意门一方得胜,携势杀来谁人可挡?到时候此辈大索全岛,还是逃不了神思的命运。”
道人远去,但留下的道人数量仍然占据多数。
米良行、胡长弓等道人依然驻留战场边缘,时刻观察着战场中的动向。
胡老道眼皮颤了颤,心道,
“那些远去之人眼皮子也太浅薄!要是哪位贵人得胜,我辈随其冲杀敌阵,功勋如何少不了?况且,场中还有那样多的‘遗物’待收拾呢,纵是觅得机会打扫战场,捡一些贵人不要的七零八碎,同样是难遇的缘分!”
留在战场边沿窥伺是要担些风险,但这样的风险比起可能的收益,又不值一提了。
......
巨蟒拱卫的中央,诸多道兵在经历着层次不一的蜕变。
有道兵全身咔咔作响,身形拉长了足足一尺。不止如此,他的一身肌肉也在变化,大块垒起的结实肉块在蠕动中消去,变得流畅而紧致,泛着油光。
一头盔上有剑痕划过的兵卒仰天大吼,尖利的长齿一点点自粉红牙床拔起,带起了丝丝血迹。
更有甚者体表附着片片蛇鳞,其为黑棕之色,在甲士碰触下翕张不定,煞为瘆人。
种种怪相不一而足,挑动着观者的神经,让人从心底泛起厌恶,恨不得将这些人不人妖不妖的甲士付之一炬!
而兵阵变化的时候,鼓动而起的青黑烟气也更浓重许多,干扰元气的范畴大大增长,连隔着较远的卫鸿也能清晰感应到。
这些变化说着漫长,实则快得出奇,不等卫鸿将药力彻底炼去,就只剩尾声了。
诸般景象映入卫鸿眼中,拨动其人心绪,
“看来,中道人如此前后不一的行径,就是为着锤炼这一支染着妖血的道兵。”
卫鸿将手搭在碧落黄泉幡之中,梳理其中杂乱的气机,同时也在思索着如何处置蜕变后的兵阵。
思来想去,终也只剩下尽力而为一条路。
想罢,他甩动袖袍,一尾明光骤然游曳而出,绕着其人身畔穿梭。
剑光如水,反照日光。
金灿的日光迸发流转,正巧有一缕划过漆黑的眉眼,在幽井深潭也似的瞳孔中射入一点乍闪即灭的灿光。
“以我为磨刀石......要是把刀磨断了,你等又如何?”
心窍处,一支红烛缓缓燃起,烛芯之上,一点如豆血焰微微放光,无风而自然摇曳,带着摄人魔力。
卫鸿前踏一步,猩红血光透体而出,把绕身的云雾映得殷红!
刹那之间,一道夭矫弧光折跃而起,携着清鸣贯下。
猝然之间,剑光洞彻道人心口,在红烛之上过了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