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同样以不可理解的方式贯入了卫鸿脑海!
他久等了这样长时间,仿佛忽然吹来了一阵微风,风揭开面纱,让某些客观对象的存在得以彰显。
有些一直在身畔却被忽视的东西,为他所觉察了!
这样的白弦,这样的乐声,在往昔决然不可能被卫鸿发掘。
至少,不该是被开脉层级的他发掘。
它们太微渺,太容易被其他的感官所湮没。
滔滔不绝的海潮声充塞耳畔,连粗声高语也难以分辨。
如若这时有一粒沙尘碰撞礁石,又如何能找寻得出?
而隔绝纷繁感官后,卫鸿却有了这样的一线可能。
“是了,走在寂灭之中,诸物淡却。但有一种联系不曾切断,那便是死种与生种。它们不只是秘术施展的凭依,更是我在枯荣世界中的眼睛、耳朵、皮肤......我应该做的,就是以之为目,去看更深层的法与理!”
他心头忽有一阵明悟,又有一种大喜悦生出,这是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感动。
置之死地而后生是境界浅显时修持的手段,它从来不是目的。
至少在摘取识晦朔功果之时,仅凭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觉悟,那什么也做不到。
见不得法理,就是寂静走向死亡,如此而已。
但卫鸿跨过了这关,他支撑到了诸景寂灭之刻,他对道与法的理解足够让其看到法理的辉光。
于是一切自然而然的发生了,朝暮死种、生种被种在了一块肥沃的土壤中,开始生根发芽。
而在它们走向完满的时候,卫鸿逐渐接纳着一类全新的感官,他从不同的角度俯瞰着这个世界!
正如元气视界于开脉道人,视觉于盲人、听觉于聋者。
有了色彩的辨析,于是画者可以作画,有了声音的分明,于是乐师可以谱曲。
现在,卫鸿同样拿到了属于他的那只画笔。
暮死朝生秘术的奥秘,如今在全方位向他展开。
卫鸿借着死种鱼生种,正在看到天池的变迁......
清池、灵境、法印......宏伟到莫可名状的道人。
一缕缕强横的法力在勾勒,水镜如同棋盘,一块块被分割,巩固......
如今的卫鸿,在窥探着凌华天池的形成!
不知多少年前,那位不知与太华山有何干系的修行人在肆意改造着天与地,塑造着心意中的灵韵之地。
而这片占地广大的天池,在这位手下也不过是一副等待泼墨的白纸画卷。
朝菌识晦朔,蟪蛄知春秋。
这,就是要让性命短浅的生灵,跃出时间的长河,去看到那些不该有这等渺小存在所能经历的天地变迁!
“晦朔、春秋、小年、大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即便是修道人,只要不是长生久视的元神之辈,也很难看穿天地的长久演变。
寿数微薄之辈,根本无从去理解贯穿悠悠长河的天地变化。
自然,要了解到变化背后的规律和道理,就更为困难。
卫鸿不禁思及前生,更有了些体悟
四季轮转的背后,或是星辰轨迹的变化。
高山耸起、裂谷剥离的背后,或是浩瀚地陆的漂移。
那在此世,地渊的背后是什么?
浊潮起落的背后又是什么?
在这样瑰伟壮丽的自然潮汐面前,寿数四个甲子的卫鸿,也不过是懵懵懂懂的朝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