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完爆喝声中,又有一道纤细阴影尖刺也似地蔓延,径直从霍婉的身影中分出,极快连通到丁静荷脚下。
两人极为默契联手一击,在卫鸿破入此间之前倒戈一击,要求得一条生路。
除掉不配合的丁静荷之后,再向来人摇尾乞怜,不失为一条活命之路!
看着符器与道术杀来,丁静荷横眉一扫,只一跺脚,地上连接而来的影子猝然崩解。
霍婉当场呕血,倒退数步跌坐,一时间面如金纸,满是不甘。
与此同时,丁静荷腰间的衣带如蛇飘动,倏然探头,正正好缠上那道白芒。
其只一绞,便传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这之后,衣带轻轻甩动,一枚被扭成麻花的铁钉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就是你们对宗门的忠啊?还真是令本座大开眼界呢!”
她失笑地摇摇头,没有了说话的兴致。
其人屈指一弹,一道乌光洞穿虚空,当场将惊骇的纪完打得脑浆崩裂,连元灵也一并溃散。
至于那等守御符器、浊气道术,俱是被一穿而过,浑然没起到迟滞的效果。
纪完的尸身沉沉跌在地上,让心生异样的涤身道人全身颤了颤。
另一边,霍婉一连甩出十三道符箓,带着闪烁灵光向丁静荷追索而去。
而丁静荷只转身而走,看一眼都欠奉。
她转身之后,斜躺在地上的阴影须臾间生出千百枝丫,如同无叶而阴森的枯木,扭曲似妖魔。
刹那之间,数不尽的漆黑枝丫从地面跃起,洪流般涌向霍婉。
符箓灵光在触手洪流中霎时熄灭,而后就是一声又一声的噗嗤声。
仿佛有箭雨一支支地扎在沙袋之上,不断贯穿皮革!
三息后,声响消去。
阴影高举,一团看不出人形的烂肉被托在空中,好像被玩烂了的布偶娃娃。
滴答,滴答......
鲜血顺着阴影枝丫流淌、坠地,很快就在下方汇成了一小片血泊。
完成了既定目标之后,枝丫收回,地上多出一道人形黑影,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
处决完门中的叛逆后,丁静荷缓步走上台阶,端正地坐在木椅之上。
她轻轻抚摸着骨质扶手,有些许沉醉迷离。
这是独属于她师姐的位子,平素她不敢冒犯。
现在,倒是可以坐一坐。
虽然,也坐不长久就是了。
真传和寻常的门人之间,差距有若鸿沟。
没有阵禁的隔绝,她要杀这两位开脉道人,抬抬手而已。
而后,丁静荷将一身灵机尽数融于登云舰中,理了理衣角、发丝,静静等待着舰外的少年道人。
如雷一般的震响陡然炸开,登云舰的木质外壳赫然被撬开了一道口子。
日光顺着间隙洒落,照亮了半张玉靥。
她眯了眯眼睛,惬意而贪婪地看了一眼旭日高悬的穹天。
收回眸光后,丁静荷抬手指天。
在骨座的哀鸣声中,磅礴到超乎此女极限的灵机狂啸着在气脉中奔走冲刷。
晶莹坚韧的气脉在超限灵机的鸣响中寸寸炸开,连带着承载气脉的血肉也遭了无妄之灾。
三十六口充盈的清灵气结成清云,三十三团深幽的浊气汇作幽水。
幽水蠕动着侵染清云,倏尔一张,立时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