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很不对劲！”
前方，两道冲天气机一阵绞缠，浩荡而凶悍。
周遭的魔头、地渊生灵都一股股向着外边赶，恍若躲避大灾。
这股势头，甚至形成了魔潮与虫潮。
看着脚边不时爬过的虫流，卫鸿思索着是进还是退。
想了一会儿，他找了一处狭小裂隙藏身，彻底炼尽了两道如风中残烛的鬼差残影，而后施展起秘术来。
未几，一滴珠圆玉润的赤红血滴沁出卫鸿眉心，当空变换出羽翅、鸟喙，化作一只灵动娇小的雀鸟。
雀鸟一路前行，卫鸿则是缀在其后。
只有雀鸟到达了极限的联系方位，他才谨慎前挪，力图不将自身暴露在险境中。
前方的两道气机，一道似是魔头与荀永混杂的产物，另一道却是玄门正宗路数。
为着斩草除根，卫鸿还是打算去看一看。
前方激斗虽烈，但绝没有到他一触即死的地步，并不是看不得的场面。
过了些时间，在一处石穴中的卫鸿蓦然驻步。
他顶门飞出一粒昏黄种子，枯木色泽的辉光只一洒落，就将其人一身气机抹消干净。
接下来，卫鸿将大部分心神挪转到袖珍绿瞳雀之中，观望着战局。
顶壁一处石隙，拇指尖大小的雀鸟畏畏缩缩、探头探脑，用芝麻大的眼珠看向隆隆声不绝的厮斗所在。
十数个一模一样的道人驱策着斑斓万彩的琉璃剑光，风暴一般向着荀永冲刷而去。
但荀永只横臂一扫，就有如龙水雾碾过，将剑光连带着泰半身影撕碎成光流。
每每斗上数合，又有龟盘蛇嘶之影。
清浊灵气交织成天蛇、玄龟，伺机轰杀向荀永的薄弱处，将猖獗的荀永势头再次打落下来。
这位青年道人虽然在绝对力量上居于下风，但道术、剑术娴熟，攻杀的方位很是精准。
流砂旋动、黄符定空，又有光流变换、飞剑攒刺......青年道人斗起法来如同行云流水，令卫鸿也是叹为观止。
诚然，单论某些道术，卫鸿的掌握程度并不逊色于这位道人。
但那人强就强在诸法体系浑成，符、阵、器、法诸般业艺配合的极是得当。
即使在超乎开脉层次的打击之下，依然能以种种手段偏斜、削弱，将袭来可怖力量削减至自身能够承受的地步。
一缕水雾扫过，剥落大块岩石。
赤色鸟雀缩了缩脖子，有些不解，
“这荀永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得力，竟能与这等层次的玄门道人厮斗这许久？”
正思考着这个问题，忽有一道彩霞剑光撕裂水雾，露出荀永的真形。
看见其空荡荡的腹胸，以及盘踞其中的一颗另类人心，卫鸿恍然大悟，
不......这人不是荀永，这是五脏魔！”
小个的绿瞳雀之中，卫鸿寄托于此的神思作出了判断。
他寄居此身，自然不可能如原身一般感应敏锐，洞彻迷障。
那缭绕的水雾在初时确然阻隔了卫鸿的视线，但现如今真相水落石出，他突然就有些索然无味。
“荀永既是身死，我倒也无需再掺和其中。瞧这位同道镇定自若，想来也有手段走脱，我就不再折腾了！”
一念至此，卫鸿准备远离此处战局，没有多少以身犯险的心思。
只是鸟雀振翅之时，那青年道人忽而投注目光至卫鸿所在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