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匹神骏白马驮着面容阴翳的莫凡道人,沿着青石板路奔行而来。
行至近前,道人双腿一夹马腹,白马嘶鸣一声,四蹄如飞,眨眼间便冲到了洛普生与余化及身侧。
莫凡利落地翻身下马,撮唇吹了一声响亮的呼哨,那马儿便极通人性地撒开蹄子,自行跑向了马厩方向。
“飞舟尚未赶至,怎么能说莫道友来晚了呢?”
余化及朗声一笑,上前两步,用力拍了拍莫凡的肩膀,显得颇为亲厚。
三人叙着久别重逢之情,不知不觉行至一处临水小楼,围坐案前,享用着几样灵药烹制的精美膳食。
“莫凡道友近来修行如何,可曾把握到开脉的一线缘法?”
酒过三巡,余化及看似随意地问道。
莫凡道人端起面前的玉杯,将杯中药酒一饮而尽,旋即长叹一声,神色郁郁,
“贫道才具终究是差了一些,暂时未能窥见门径。
“说来也是惭愧,辜负了卫道兄的一番栽培,那样多的灵物与道书填进去,竟都未能堆出一个开脉道人,当真是暴殄天物!”
回想当初在金鳌岛华阳道时,莫凡曾主动向卫鸿献上一卷名为《圆光显照》的道书。
彼时的卫鸿尚处微末,麾下羽翼未丰,这一门涤身级数的道书能助他勘察事物痕迹,洞烛幽微,着实帮了他不少忙。
莫凡当年那番豪迈赠书之举,如今也算是得到了十倍百倍的回报。
原先于他而言可望而不可即的开脉境界,现如今借着卫鸿的势,倒也有了冲击的机会!
余化及见他神色黯然,不由捋了捋长须,温言宽慰道,
“莫道友不必过虑,道途漫漫,耐着性子多磨砺几回,总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若实在力有不逮,大不了舍下面皮去求一求卫道兄,凭道兄的手段,此关必破!”
莫凡苦笑一声,连饮三杯,只觉入喉酒液略带几分苦涩,
“话虽如此,终究是意难平。还是余道友天资出众,在我等故人之中,最先迈入开脉境界的便是道友了,真叫人羡煞!”
余化及矜持一笑,口中连声道,
“错了,错了!这哪里是我一个人的本事?这完全是卫道兄的栽培!贫道只是运气好一些,被道兄提携,带去紫弥残洲走了一遭。要是得此机缘的是余道友,想来今日破镜的就不是我了!”
彼时,卫鸿选取去往紫弥残洲的部下,入内者皆得灵材、法物,除了在蛰伏静默的那一段时间中吃了些苦头,剩下的日子都很好过。
此一事,的确是时势助力超过个人才能,余化及也没有说谎。
当时侥幸被选入的丁千马、曲念桃和邓威三人皆是有不同缘法,其中又以丁千马为最。
本来丁千马只是一个学宫门人,不想他竟然后来居上,和余化及前后脚踏入开脉境界,属实让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而且,丁千马的脉象大大超过余化及,真是有一种后浪推前浪的无力感。
余化及和莫凡等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这些旧事,看见早年的学生振翅高飞,莫凡稍有落寞,摆手道,
“不谈这些了,再谈我可伤心坏了!”
宴饮半日之后,一位位故人、学生纷纷来到此地。
自从当年分散之后,他们很少有聚得这么齐。
这些修道练法的体面人难得地齐聚一堂,各自攀扯着关系,联络着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