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叫他们和恶虎照面厮杀，这些知识和了解，大多运用不出来。
卫鸿和张崇瑞等人的比斗也是这般道理。
一个身长力大的年轻拳民，哪怕对拳理一窍不通，也能轻易锤死卧榻衰朽的老拳师，此是力道深长之故。
但是这个胜利，不意味着老拳师一点价值也没有、全方位溃败于年轻拳民。
他的知识和见闻若是能传授给那个身长力大的年轻人，能让年轻人大踏步前进，胜过旧有的自己。
卫鸿凝神沉思，借此延伸到先天后天之说，揣度起神魔炼体之法。
“能让先天孱弱的生灵一步步拾阶而上，变得更为聪慧，强大和长寿，这就是道途。不论这等道途依赖于元气、精气还是魂质、肉身，都是道。
“甚至，哪怕这依赖的是外物，只要能逐步改变弱小者的本质，提供一条茁壮成长的明确路线，也是道途！在这样的视角下，每一条法脉都非常可贵，这意味着某一种可能，而不是单纯的用强弱来分别其高下。”
旁门、杂传乃至于散脉之所以能存在于世，而不是被诸多无上大教尽数吞没，并不是无上大教没有这个力量，只是一些弱小而不同的可能性需要得到保护。
高高在上的仙真也不能看尽世间的每一种可能。
因为一些法脉在起步阶段弱小就将之扼杀，这看似集中了资源，最大化力量的成长，但走的久了，难免会陷入坑中。
保留发展的多样性是必要的，底层的搏杀之中，当下的力量重要性胜过一切。
千说万说，先要解决生存问题。
但在一些更高位的存在面前，乏味而陈旧的道途力量，有时候不如一些新鲜萌芽的法脉种子。
刹那之间，卫鸿对于心意门的覆灭产生了别样的看法。
“心意门之所以存在，是不是这一道法脉曾经展示过某种诱人的可能，这才让天一教得以容忍它成长？等到这个种苗长歪了，没有潜力了，背后的靠山坍塌了，这才轮得到各方角力，覆灭此宗。”
事物的本质就像是一个剥不完皮的洋葱，扒了一层，还有一层。
卫鸿不确定他此刻的看法是否更接近于真实，但他还是生出一念，
“亦步亦趋，未必为仙真上圣所喜。为了维系自身的价值，我也要想着怎么样给诸教上真画一张更大更圆的饼，以此来换取自身的成长空间。”
不断在坦途大道上前行，按部就班拾取力量，此路不能放松。
可适时抬头仰望，思考一下后续的路线如何安排，这也有相当的必要性！
“血海、星宿、宙空、因果、性灵、神窍……万般道路皆在脚下，可得好好看看，找到适合自己的那一条。”
许久之后，卫鸿尽收残篇诸法。
直到以自身当下的见识进无可进，再不能验证道法灵光之中的诸多猜想，他才停下脚步。
长臂挥过虚空，忽地握住一物。
沉昏苍茫的弓柄在卫鸿手中延伸，须臾化成一张粗犷大弓。
合疆定土弓，已落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