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鸿神意高擎,与霜风混同一处,飘扬飞散,渗透到雪峰的每一个角落。
二刻之后,他睁开眼眸,瞳中浮起冰蓝山花。
卫鸿蔓延感触范畴之时,仇瑛一气不喘,凝望着这位天资绝伦的少年道人。
在仇瑛眼中,卫鸿虽然近在咫尺,但又仿佛与广大雪山相融,散发出淡漠又冰冷的神性。
如此半人半神的生灵,与她的距离实在太遥远了。
这等韵味,分明是攥取山权,与高山同存的正法特质!
“一日尽收山权,这等才情禀赋,叫人叹为观止!”
仇瑛嘴上不言,心底敬服得无以复加。
换做是她手握山权信物,得传《八荒岳渎经》,也绝无法在这样短的实证道法,展露这般气象。
此类资质,业已非人!
“自今日始,我为此山之主。”
卫鸿一言而落,冰冷无情的天风忽而融入灵性。
霜风吹拂之土,一尺一寸都有灵性在唤醒。
啃食草叶的原羚突然抬起头来,以兽性本能感应到某种视线。
这与猎食者渴求报餐那饥肠辘辘的眼神不同,它似乎来自天,来自地,来自风雪,来自群山本身!
以原羚贫瘠的脑袋,无法判断出这片世代生存的栖息地有了怎样的变化。
但一些炼得灵韵入身的雪山异种隐有感触,有莫可名状的强大存在用祂伟岸的意志侵夺了整座雪峰。
天生天养的穆拉雪峰,迎来了一位不可违拗的主宰。
……
三月后,冰窟。
卫鸿半融冰岩,一举一动有些迟滞,仿佛中了绵延光阴之术的道人。
他诵读经咒,讲说着每一个细微之处的修法体悟。
细细一听,便知这是《连运同心契》之中的内容。
卫鸿下方,仇瑛盘坐蒲团之上,专心致志地听着针对性极强的道法缺损补足之言。
“有这样细致入微的理解,无怪乎守正道兄能在极短时日内炼成道术、秘术。这不是独属于某一个人的炼法方式,而是可以普及于绝大多数道人的注释珍本!”
叫天才道人来授法,往往有着不足之处,他们修行过于快,感知不到炼法不成者究竟在何处卡关,故而很难指点到要害处。
而卫鸿不同,他不是从一条路上走过道法高峰的。
在仇瑛的视角中,卫鸿似乎是数十上百位炼法入髓的道人的聚合体。
每一条可能踏足的歧途都被走过,任何一个难关都有数种、十数种方法克服。
这不仅仅是登临两道法门的高峰,更是把原本崎岖难行的小径开辟为大道通途,付出的精力无法揣测。
越是研学,仇瑛越能体会到卫鸿在道法领会之上的积累是有多么深不可测!
她在敬佩仰望的同时,无比珍惜这次从天而降的问法机缘。
在二法之外,仇瑛偶尔也问些炼气、炼体相关的疑难,无论难易,这些问题尽都被卫鸿抽丝剥茧般解答,好似没什么差别。
在一次炼体法脉的疑难解答后,仇瑛不禁心中感慨,
“守正道长怎么对炼体道法这样精熟,到底谁才是从神宗魔门中出身的道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