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华观,两位头戴莲花冠的高功道人坐于蒲团之上,商谈着古修传承一事。
“一年又三个月之后,那一桩传承便会随天原地裂出世。这道传承关乎地劫终末,虽然谈不上举足轻重,但若能得之,门中在应对地劫上的底蕴可再增一分。宣上真把此事托付于你我,我等不可不上心啊!”
秦昭朔身着灿如碧玺的青绿道袍,对着面前卢泊高功如是而言。
卢泊高功身披紫衣,枣面浓眉,看着十分庄重。
他颔首道,
“秦师兄所言甚是,若非为这合疆定土弓、彀中引弦之术,宣上真也不会将《溟渤归墟经》的授法之权交于我等。若这东海来的卫鸿道人真是可造之材,用一用他又如何?”
卢泊是仇瑛一系的宗门前辈,对卫鸿的到来并不欢迎。
在他看来,倘若卫鸿出自玉清、太始这等教派也就罢了,此二教的多数传承份属清贵端庄之法脉,予其人一个机会未尝不可,偏生此人以血海大教的法门为根本。
此类道法向来腥膻气太重,不为卢泊所喜。
因而,在宣嵩上真舍给东海诸真一分颜面之前,他颇有微词。
直到事情定下,卢泊才收声。
秦昭朔今日刻意点他一次,就是希望卢泊不要心怀偏见,误了宗门之事。
卢泊无意顶撞师兄,故而出声答应。
秦昭朔轻振袖袍,法衣之上的碧色华光簌簌而落,经风一吹,凝成一汪绿水。
光色几经变化,映照出天霁居之景。
卫鸿道人观书悟法的举止,清晰展露在二位高功面前。
两人细细观瞧,欲要探看卫鸿根底。
要是连这道法照影的第一关也过不了,二人就无需再正式召见卫鸿,随意寻个由头打发掉即可。
看了一会儿,秦昭朔眉宇微锁,欲言又止。
卢泊更是有所改观,轻声言道,
“卫鸿道人一身法脉气韵极正极纯,非但没有寻常血海门人的腥膻之味,比我在蜕凡之境的道行根基还要清正,难得啊!”
耳闻不如目睹,卢泊见到卫鸿,才知此子能引得上真青睐,果然是非同寻常。
真是龙章凤姿,天养道性之人!
只瞧一眼,他就明白仇瑛输给此人不冤。
论及炼气前程,明眼人都能看出卫鸿远远胜过仇瑛,哪怕是门中选拔而出的另外四位嫡脉道人,也皆比不上卫鸿出色。
只是……有一层蒙蒙星雾遮掩着卫鸿更深层次秘辛,两人最想看到的东西,无法通过道法寻见!
“卫鸿道人有无神窍,只以隔空望气之法,实在难以断定。看来,你我还得从宣上真的玉象笔洗中请出一点晕墨清露,如此才可勘定这位俊才的根底!”
秦昭朔定下主意,望向卢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