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鸿正待折返,却见黄北岛中裂开一道数十里长的深深峡谷,地崩山摧,轰隆炸响浪也似滚荡,俄而有黄黑浊气、青乌浓烟齐齐喷出,宛如洞开了深渊孔隙!
不旋踵,一道冷色铁光蹿升至高天,其形如长锁,在青穹中一缠,便扯下一方铁幕般的罩笼。
大风呼啸,声声凄厉。
浓烟飞尘乃至于山石厚土尽皆被裂隙中传出强劲吞吐之力摄入渊洞之中。
此中力道,仿佛拔除盈满水池底部的塞盖,重水齐齐一压,形成水流涡旋,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挣脱!
“谁人胆敢坏去地渊与现世的壁障?如此污损现世灵韵,罪孽可不轻啊!”
赤电疾驰,向着黄北岛之外遁去。
异兆初现,卫鸿便竭尽全力施展《红云大遁》,避开这等凶地陷阱。
地渊屏障贯穿得如此巧合,定是有道人预谋!
他却无甚入底探查之心,先脱开显而易见的蹊跷之处,而后再做计较,这才是稳妥之法。
得益于卫鸿在蜕凡境地中难寻对手的奇快遁术,地渊玄气化生而出的天穹铁幕还未彻底凝实,他便去到封禁屏障的边缘!
“该死,这厮怎逃得这样快,滑手得像是泥鳅!”
魇心操持蟾蜍血祭后生出的百目,导引地渊玄气以遮蔽感知。
按他们最初的谋划,渊口裂隙崩开之时,上下的清浊灵机不曾平衡,其内外交替催生的浩瀚之力应该能将卫鸿扯到洞口才是。
届时,二人齐齐出手,一击就可毙杀如坠泥沼的卫鸿道人!
这等地磁颠倒,灵机、因果混淆错乱的恶地,纵有剑遁之术也难得施展。
熟料卫鸿在血道遁法的造诣上也高得吓人,并不受此间克制!
纵然元气凶狂成潮,他也能逆势洄游。
“罢了,以逸待劳,坐等其跌入口袋的谋划不可取,只能立刻出手毙杀此子!”
魇心抖动袖袍,一捧飞煌山烬随风扬起,绕卷如黑烟蟒蛇,噼啪一声震响,飞快蹿过数十里,向着卫鸿背后袭去!
坐落地渊之上的火山蒸腾灵韵,烧炼浊气三十载,方才得这一等炼法施术之材。
仅此一捧飞煌山烬,其价值足可匹敌一件蜕凡完满的法器。
寻常道法难在地渊玄气喷吐的环境中施展,但用飞煌山烬这等契合的法材施展道术,反而能如鱼得水,这是魇心早就思量好的手段!
魇心一动,玄煞涌起的韵味撕开真言遮身法符的遮蔽,让其人身形原原本本落在卫鸿神意之中。
“原是伏氏新晋的炼煞老狗,看来是被逼到绝处,狗急跳墙了!”
感受到身后浑浊中带着炙热的韵味在逼近,卫鸿前行之势不变,随手发了一道皎月剑光,刺入飞腾的烟龙之中。
剑光才与烟龙绞住,魇心便大笑一指,
“小贼中计矣!”
他的左胸口猛地一跳,肌肤上爬起黑灰蛛网般的脉络,仿佛误食了某种毒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