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材干涸,是时候去狩猎一番,填满空缺!”
卫鸿乘云而去,赤霞残迹星星点点嵌在蔚蓝天幕之中,好似木柴中抖落的火星。
山巅殿宇,濮阳葛远眺残霞,感慨道,
“卫道友一去,杀劫势必再起,也不知心意魔门又要填进去多少道人。”
这等蜕凡层级横行无忌,偏生又背景深厚的人物,即便是炼煞法师也没有料理之法!
濮阳葛扪心自问,若他与心意门门主易地而处,面对类似情形,估计同样极为头疼。
“如今能破局者,非是心意魔门,而是其背后的天一大教、心宗。没有大教调停,此事就难办了……”
濮阳葛收回目光,带着愉悦的心情回转殿中,处理起一应庶务。
而今繁忙的并不是如何攻打关隘、驻垒,而是怎么样尽快接收敌方沦陷的地域,设阵布禁,移民迁入,以此巩固统治。
在深扎根基之时,濮阳葛还得着手安排灵材采掘、战争重器的炼制等等繁琐之事。
……
金竹崖,樊霆道人盘坐于灰石之上,口鼻间银蛇游走,发出嗤嗤电音。
“严防死守三十余日,依然没等到卫鸿进犯,我等如同被困锁在囚室中的罪民,实在无趣啊!”
无音道人走到樊霆身边,口中发着牢骚。
他的耳朵异常宽大,像一对蒲扇,眼睛则明亮得惊人。
此刻,其人目光落在樊霆之身,似乎这位盘腿调息的道人不回复,他就不离开!
半刻之后,电音隐没。
樊霆起身走动,言语道,
“卫鸿道人不至,这不是好事么?你我既没有性命之忧,又能白得一份功勋,又有什么不满意的。”
无音道人嗓音一沉,
“这人不来攻打,我等怎能分出高下?伏氏老祖允诺的炼煞机缘,又该赠予何人!”
“就是,此地有一十六位蜕凡三重道友坐镇值守,又有七位蜕凡二重的道友统御寂声迁心法阵,开脉道士更是千人不止!这样大的力量,不看炼煞战力的缺失,还要胜过一方战区!如此宝贵的力量空置于此,岂不是荒废?”
一位身形高大,面容模糊不清,仿佛有数百张面孔在皮下流转的道人迈步而出,嗤笑着说出心里话,
“我等寿数不多了……与其坐等寿尽而亡,倒不如和这卫道人打上一场!败则败矣,倘如能压下其人威风,此战中谁人出彩,得一尊炼煞之位怕是不难。”
有道人畏战,就有道人渴望战争,甚至是追逐战争!
旁门道人能修行至蜕凡三重,无不是同辈道人之中的佼佼者。
对于他们而言,用不多的寿数押注,博取破镜机缘,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之事!
在幻面道人看来,远方传来的惊人战绩,信与不信还在两可之间。
似他这等人物,最相信的便是亲眼所见之事。
仅凭传言就要打灭其心气,不可能!
而且,卫鸿在心意门战场上显露的战力固然惊人,但幻面道人自忖若有炼煞法师配合着遮掩行迹,要达到类似的战绩并不困难。
毕竟,卫鸿每次厮杀都是对付一个蜕凡,这其中没有一个蜕凡巅峰,炼出玄光之辈!
玄光成与不成,此中差距可谓巨大。
幻面炼得虚情泯心玄光,诛杀道行在己身之下的蜕凡之士,往往也用不了数十合!
几人言谈之间,天光忽暗,日色被夺,周遭元气皆被某种更高一等的力量所禁锢。
樊霆心头一颤,凝眸望向天穹。
穹天堕入黑渊,唯有一方银盘静静旋动,极尽绚烂!
“卫鸿道人,来了!”
磅礴如山崩的压迫呼啸而来,幻面容颜一定,面孔惊骇万端。
他咽一口唾沫,表情难堪得无以复加,
“这……怎么可能是蜕凡?!”
云端,卫鸿盘坐赤莲云气之上,心头有几分开心,
“伏氏的两位炼煞真是不错,行事合我心意,甚好!这样多鱼儿聚拢在一处,正可一网打尽,也免得我奔波往来,受劳碌之苦。如此一省,少说也是数十日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