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命逆元大阵之前,一具具腐骨蚁附而上,手足相撑,搭成随时可能坍塌的骨梯。
魏沁柏脚踩绿云,手掌中把玩着一个肉瘤,瘤体跳动生长,不时翻出几根发丝,数枚人牙。
“此役若能把李中仁诛杀,以其尸骸蕴养我这九痨瘟幡,法器祭炼至二十四道禁制之前,也就不愁资粮了!”
此器是他辛苦百年所得,足有下等上游的品秩,在同辈道人之间也值得称道!
要不是为了这个心头肉,魏沁柏也不至于主动请缨,在随时可能伤身殒命的战事前沿麝战!
“快了,快了!”
他心头念叨,大手猛地一捏,肉瘤忽地向两端延伸,化作棍状,生长至一丈三尺长才停歇。
黑丝乱刺,凌空织成幡面,人皮蒙于其上,毒疮处处扎根。
不多时,一杆秽恶大幡迎风而立,飘出黄绿浓云!
云气飘落至阵前,触及到第一头腐骨,腐骨忽生惨绿荧光,而后蓦地爆裂。
这一声爆响仿佛一道令箭,堆叠于水幕之上的腐骨一具接一具炸裂,如此殉爆炸得骨碴乱飞,恶气横生。
黄绿瘟云得此助力,翻腾间增长数倍,生生在从大阵之上腐蚀出一个十数丈宽的创口,送入瘟毒云气。
一个持拿令旗的涤身道人躲闪不及,被这秽恶毒气一冲,皮肉烂泥也似塌落下来,露出白中带红的骨架。
瘟云仿若活物,往新鲜骨架一撑,只数息,又一具腐骨生出!
大阵中枢,李中仁坐镇其上,冷冰冰调度着诸位道人。
他发下号令,命麾下开脉前去斩除毒疮,弥合阵伤。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不说一位涤身道人,即便是他的亲徒弟战死在此,其人也绝不会动摇收缩固守的方略,给瘘骨师以可趁之机。
“魏沁柏这厮元窍已生,可称蜕凡三重道人,非我能敌。只要撑住三五日,门中必有道人来援!在这之前,哪怕打光手下之人也在所不惜!”
斗战之间,李中仁居于劣势一方,非是麾下道人出力,便要耗他气力。
每一分的损耗,都是日后败亡的伏笔。
二人各有盘算,以大阵创口为角力支点,倾入力量绞杀不休。
蜕凡高高在上,余者尽有性命之忧,纵是心意门一方势头更胜,在魏沁柏的催促逼迫下,损失竟也不比李中仁麾下小多少!
战至烈处,双方道人已然麻木。
却在此时,天边骤起阴霾。
黑潮蔽云,一线白毫腾起如龙,仿佛扯着整个黑天压下!
许树持阵器,本要去顶上方才战死的同袍阵位,与那该死的腐骨相斗,此刻却被天上异景摄去心神。
“魂鬼魔头为爪牙,幡动云天摇曳。这是哪儿来魔头,莫非,天要亡我等?”
道人目力非凡,窥得天上白毫本体,其乃是一支系着黑帛的森然骨枪,煞气隐隐,为魔门法器无疑!
许树只望一眼,便以为这是心意魔门援手赶至,不禁大为绝望!
开脉道人能看到这些,可魏亲柏与李中仁想得却没有这么简单。
魏道人凝眸一望,惊愕又艳羡,
“中等品秩的阴魂幡,观其气象恐怕不止中等下游,门中师兄绝无人能炼得这等宝贝,是九幽大教的贵人驾临此地?!”
即便是屠了李中仁,将他视如珍宝的九痨瘟幡祭炼到顶,也不及眼前这尊强横法器的半数威能!
这一看,他可是眼热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