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旋踵,一道遁光冲天而起,色如紫霞的炁光层层铺开,化作玉阶。
一位玉面长髯、身量长大的威严道人缓步从玉阶走下,行到卫鸿面前。
他面容略带憔悴,但蜕凡道人的那一股神气仍有残存。
云履踏足地表,瑰紫真炁骤而崩散,汇入道人之身。
站定后,乔苏凝视着卫鸿,忽而洒然一笑,
“卫道长这等奢遮人物拨冗来此,见我这失势之人,想来……贫道性命不久矣!”
甫一失势,乔苏愁得白了两鬓,但时日长久,他反而缓过来一些,重拾些身居高位时候的风度。
卫鸿打量乔苏,慨叹道,
“初见长老之时,也是这般踏阶而下的场景。彼时长老威风八面,单手便将贫道擒捉,实在令我惧怖不已。
“纵有百枯长老相助,乔长老也在贫道去往天峰修行之时,找了些麻烦。四位开脉三重取重山地磁四角阵旗,以雷霆万钧之势袭杀于我,真是重视啊!”
乔苏笑意敛去,言语道,
“即便这般,还是没能探到卫道长的根底,徒惹人笑罢了!”
形势倒转,乔苏不欲多提旧事,径直点破局势,
“道长前来取我性命,可又偏偏不在我受法禁拘束时下手……这般举措,可是要在斗法中亲自斩杀贫道,抹去昔日遗憾?”
杀人有万般方法,卫鸿欲杀乔苏,当然也不难。
他只需传下一道手谕,乙木长青殿的上层道人自会识趣动手,切下乔苏首级置于木匣之中,奉于卫鸿眼前。
然而,不同的杀法效用自也有区别。
卫鸿居于上位,优势大到无以复加,亲手搏杀了乔苏此人,无疑更为解恨!
远远一道手谕便了结仇恨,终究差了几分滋味。
听得乔苏猜测,卫鸿面上讶色一闪,颔首道,
“乔长老心思灵巧,贫道正有此意!”
乔苏见卫鸿极是自信,仿佛斩他仅仅是翻掌之事,眸光忽地一亮,蛊惑道,
“仅是解离法禁,尚算不得全盛。以道长之尊,在这等境况下斩杀手无寸铁的旁门道人,是否有些不公?倘如传了出去,有损您的声名!”
卫鸿面色不改,接话道,
“桥长老的意思是——”
乔苏望向成听南,图穷匕见,
“贫道的储物法器在成长老处,包括那一对青圭蝉尺,不知……可否将此物还于我?”
成听南不看乔苏,瞧看卫鸿面庞,轻声道,
“卫道长,此物确然在我手中。”
乔苏用激将法,脱开禁制还不够,更要取回法器,这本是万万不能容之事。
可如今管事之人不是成听南,他不敢越俎代庖,只得请示卫鸿。
卫鸿手掌一伸,对成听南说道,
“劳烦成道友将乔苏长老的储物法器予我一观。”
一只青布绣紫叶的储物袋乘云气而起,浮动至卫鸿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