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渊玩笑道：“有点吧。总归是给我发邀约了，不能让我空手回去吧？”
“哈哈，这倒是。”
刘艺菲嘻嘻笑道：“你要是获得了金鸡奖的话，岂不是在国内地位又高了一大截？哇，十九岁的金鸡奖导演？想想都好厉害。”
江渊故作不在意摆摆手：“低调低调，还有金马奖和金像奖等着呢。”
“咦，你倒是不客气。”
“哈哈哈。”
听着江渊的笑声，刘艺菲忽的来了兴致。
她饶有兴趣的挺直腰背，举起酒杯比作话筒，对向江渊。
“江大导演，我来采访采访你。”
“采访什么？”江渊一脸好笑的看着刘艺菲。
“你等我问你嘛，急什么？”刘艺菲嗔怪道。
“…好吧。”江渊失笑的摇摇头。
刘艺菲同学这样虽说显得有点幼稚，但他不介意陪她一起。
“作为最年轻的金鸡奖导演，江渊导演，有没有什么想对我们说的？”
“呃，祝你们身体健康，阖家欢乐。”
“嗤，哪有人获奖了说这种话？”
被逗乐的刘艺菲，睁着大眼睛对江渊嗔声道。
“不好意思。”
江渊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脸：“你都说了，我是最年轻的导演。有点个性不是应该的嘛？”
“……好吧，那我换一个话题。”
刘艺菲歪着头思考着，全然不顾不知不觉间，微微探出身子的她，不小心之处露出的白皙细腻。
“嗯…你会怎么看待别人对你的评价？”
“评价？好问题。”
江渊轻笑着抿了一口红酒：“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我没办法做到取悦所有人，我只能做好我自己。”
“那，假如别人希望你活成他们希望的那个样子呢？”
刘艺菲直视着江渊的眼眸，紧接着对他问道。
……
……
苏市主办方安排的酒店最高层。
不大不小的包厢内，扭头就能从旁边的阳台，遥遥欣赏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隐约之间甚至还能看到苏州园林。
只是这番景色，却不如江渊眼前女生的眼眸，来的更加绝美。
“我不在乎啊。”
江渊笑呵呵的，语气随意，只是其中的态度却很明显。
江渊是一个很好的人吗？
他自认为不是。
以他人的角度去看，同样各有结论。
因为《逐光》而被江渊拒绝的那些人，比如华谊、荣信达他们肯定觉得江渊这比孤傲清高的很。
可对于接触过江渊的，这一行底层的工作人员来说，江渊一定是个好人。
好说话，要求不多、不难为人、事情还少。
与江渊正好相反，娱乐圈有些明星对待普通人脾气很大，对待有权有势的，却又点头哈腰。
典型的便是那位外号小黄鸭的周姓影后。
刘艺菲沉默半晌，收起原本作为话筒的酒杯，浅浅的喝了一口，垂眸望着摇晃不定的酒水。
“江渊…”
“你第一次认识我的时候，会因为我表现出的性格和荧幕里不一样，而感到失望吗？”
说完最后一个字后，刘艺菲默默的抬起头，注视着江渊的眼睛。
仿佛想要看穿他的内心。
江渊第一时间没有说话。
显然，刘艺菲这个问题已经积压在心底许久了。
刚刚才有机会用开玩笑的方式问了出来。
至于原因……
一开始，是华谊这边因为对她拒演而有所不满，从而让一些媒体做做文章，对她各种负面评价。
好在趋势并不大，因为很快就被江渊与景恬合作的事情所冲淡。
然而，它却成了一个引线，渐渐引得出现了许许多多的声音。
例如“刘艺菲你应该努力”“刘艺菲你是不是真的有恋情”“刘艺菲你没有景恬优秀”等等……
这些人很纯粹，他们就是想要支配刘艺菲。
或者说，刘艺菲身上的滤镜太重了。
重到让这些人希望她，完美的如同一个瓷器。
他们想要看到的，是一个温柔、文静，干净独立，犹如一朵白莲花的刘艺菲。
事实上，刘艺菲会是那种性格吗？
温柔？
“我从小到大在什么环境长大的？是在别人的非议中，是在只有我妈妈一个人爱我的家庭里！”
“十几岁，就有人说我是扬州瘦马，说我是金丝雀，对我开黄腔，用那种眼神瞧着我！”
“我还能温柔？文静？”
“我不反驳，不解释，是我觉得我既然选择演员这条路，那么这些非议是我理所应当付出的代价。”
“却不意味着……”
“我真的会活成那个样子。”
“江渊，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样？”
这是当初，诈骗犯票房过亿的那一天，刘艺菲对江渊说的话。
江渊清晰的记得，那天晚上天空很是高远，星星很明亮，哪怕是京城的灯火，都掩盖不住。
当时江渊欲言又止许久，最后陷入沉默。
有些话，江渊讲不出口。
前世他因为一些项目，算是间接的接触过她。
那个时候的刘艺菲，非常中肯的讲……业内评价不算特别高。
只是商业价值极强，她参与的那几部电视剧，收视率都很好。
除此之外……没了。
宣传配合度差，为人行事强势，讨厌人情世故那一套。
拍戏时会提出一些硬性要求，比如八点之前必须下班收工，片酬不打折等等…
这些要求，正常固然是正常的，可从某种程度上也流露出一种，一是一二是二的态度。
对旁观者角度而言，这样的刘艺菲，当之无愧的大女主性格，内心坚韧，独立自主。
但如果要是以一个娱乐圈内中底层的工作人员的角度去评价……
难搞，这个两个字最为中肯。
今天刘艺菲由于最近发生的事情，再度对江渊问出类似的问题。
显然，她格外在意……
江渊的看法。
“这么想知道答案？”
江渊没有看她。
而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大笑着看向外面。
“这样吧。”
“今天晚上如果能领奖，我就告诉你。”
刘艺菲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望着江渊的背景，抬手拿起酒杯，安静的抿了一口。
许久后，才轻轻点头笑道道: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