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9月17日。
发布会现场背景板上,《逐光》两个大字线条凌厉,充满张力。
江渊与景恬一同出席。
正式宣布《逐光》在历经一个月的选角与训练后,即将开机拍摄。
拍摄周期暂定两个月。
发布会上也公布了《废柴兄弟》《夜店》等项目相继立项的消息,媒体区的闪光灯顿时响成一片。
一时间,凌雲志影视娱乐公司与江渊的系列动向,占据了各大娱乐报刊与网站的头条。
所有人都关注着,这位年轻的导演在接连的成功之后,这次将会交出一份怎样的答卷。
外界的喧嚣,江渊一概不闻。
他一旦踏入片场,整个人的状态便截然不同。
眼神锐利认真地仿佛能穿透镜头,直接抓住每一帧的画面。
拍摄地点是魔都一处演出场馆的舞台大厅。
舞台上的木质地板光可鉴人,反射着上方架设的各类灯具的冷光。
“这盏灯的角度再调一下,我要侧逆光,不要直打。”
江渊指着舞台左前方的一盏聚光灯,对灯光师比划着。
“待会儿这个机位没有俯拍镜头,光打得太偏了,演员的影子会拖得太长,破坏构图。”
“后面那块幕布,鼓风机再检查一遍!风速调低一档,我要的是布料的轻微波动,不是狂舞。别拍着拍着,画面里全是丁达尔效应,整的跟吃火锅似的。”
江渊仔细核对着每一处细节,从灯位、机位到道具的摆放角度,事无巨细。
《逐光》改编自《爆裂鼓手》。
影片内核依旧探讨对极致追求的热爱与癫狂。
追寻在精神与身体的双重极限下,梦想与痛苦是否彼此成就……
剧本层面,对江渊而言,在有参照蓝本的情况下并不算难。
《爆裂鼓手》用鼓声——也就是听觉,来让观众感知主角的专业水准与情绪爆发,好处在于后期可以配音修饰。
《逐光》不同。
它要用更直观的视觉,来呈现主角的魅力与偏执。
舞蹈的肢体语言、旋转时绷直的脚尖、汗水滴落的弧度、眼中那种混合着痛苦与痴迷的光芒——这一切,都需要被镜头精准捕捉和放大!!
在景恬等人舞蹈功底存在上限的情况下,考验的,便是江渊的镜头艺术!
舞台室内的光线多以暗调为主,如何在不损失细节的前提下,营造出压抑与爆发并存的氛围,难度无形中又添了几分。
好在,江渊的导演水平,从不会让人失望。
今天开机需要拍的,是景恬初次接受江渊指导、与其他学员一同练习的片段。
按站位,景恬作为新人,本该处于后排不起眼的位置。
可她又是主角,镜头必须在展现她天赋的同时,隐隐暗示她终将站到舞台中央的宿命。
哪怕没有一句台词,也要让观众在第一眼就感受到:这个女孩对舞蹈,有着近乎偏执的热爱,她一定会站在舞台最中央!
能达到这般效果,才算是光影真正的魅力。
江渊选择用递进的方式来处理。
开场舞台光线明亮均匀,镜头角度微微偏向景恬,但不完全锁定她。
随后随着运镜缓慢推进,光线渐次转暗,其他人的身影逐渐模糊成背景。
最终,唯一一束顶光落下,定格在完全沉浸于自我世界、闭眼旋转的景恬身上。
“非要比喻的话……”
“就像是日落西山,或者夕阳沉入地平线的那段光景。”
江渊指着分镜稿上的图示,对于钟说道。
“啧……”
于钟摸着下巴,目光在分镜稿和舞台之间来回移动,思索片刻,他说道“从明到暗……等暗到极致,也就是角色最癫狂、最偏执的时候?再让光一点点回来,直至回到最耀眼夺目的那一瞬间……”
“这就是‘逐光’呗?”
江渊站起身,大笑着拍了拍于钟的肩膀:
“还得是钟哥!懂我!”
于钟摇头失笑不语。
和江渊一样,一到片场,于钟也会变一个人。
话少了,却格外专注。
早已换好练功服、做好造型的景恬,一直安静地站在江渊身后。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江渊身上。
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惊叹崇拜。
认识江渊这么久,尽管早就知道他的才华,可每当这般清晰感受到时……心里仍会涌起阵阵难以抑制的激动。
电影的灵魂。
不仅渗透在每一句台词、每一个演员的表演里,甚至细致到每一缕光线的变幻之中。
江渊仿佛一个织梦者,用镜头做针,光影为线,一点点勾勒出那个存在于胶片、硬盘中的光影世界。
哪怕只是一个几秒的无声镜头,也能让人窥见影片想要传达的挣扎与炽热!!
这样才情,称江渊为天才,或许有时候都略显单薄。
江渊跟灯光组最后确认了一遍,转身往化妆间走去,他得再去看一下其他角色的定妆效果。
江渊离开后,于钟低头继续琢磨分镜稿。
等他再抬头时,却发现景恬还怔怔站在原地,微微歪着头,望着江渊离开的方向出神。
“景老板,回神啦,人都走远了。”
于钟拿着卷起的稿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景恬骤然惊醒,被抓到现场的她,俏脸顿时泛起红晕。
她赶忙低头假装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袖,轻咳两声掩饰尴尬:“我、我想剧情呢!”
“放心,我于钟最有职业道德,绝不嘲笑自家投资人!!”
于钟大笑道。
“……我真在想剧情!”大甜甜依旧嘴硬,耳根却愈发的红。
“行吧。”于钟耸耸肩,却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些调侃道:“不过你不用不好意思。阿渊这小子招姑娘喜欢,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你别乱讲!谁喜欢他啊!”
“好好好,对不起对不起。”
于钟大笑着连连摆手。
大甜甜自己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的,用很小的声音问:“那个……钟哥,我问你个事儿呗?”
“什么?”于钟头都没抬
“就是……就是…”
景恬支支吾吾了半天,脸越来越红,愣是没把后半句问出来。
于钟实在听不下去,又好气又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想问阿渊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
景恬没承认,也没否认。
“这个嘛,”于钟摸了摸下巴:“我还真说不准。张丽你知道吧?还有陆川那事儿背后的秦蓝……关系到底怎么样,你真得自己去问他。”
“哦……”
听到熟悉的名字,景恬不自觉地撇了撇嘴。
江渊这个混蛋!
花心大萝卜!
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滥情!
呸!
讨厌死了!
她独自生着闷气,心里的情绪像颗酸柠檬。
半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那……刘艺菲呢?”
“刘艺菲?”于钟挠挠头:“她?应该没啥吧。”
“……”
对于于钟的“一问三不知”,景恬没好气翻了个白眼。
“我看啊,在江渊心里,钟哥你肯定是第一位!谁都越不过去。”
“不,我第二。”
于钟认真的摇摇头,一脸正色,伸出两根手指强调:
“第一是他妈。”
景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