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主动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带着过来人的提醒：“周董，黑麦集团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为了拿下瑞良集团，他们在前期的市场调查、情报收集、关系疏通上，已经投入了至少上千万的资金，这还不算那些私下里、无法明面计算的‘打点’费用。”
“如今计划被你彻底打乱，他们前期投入很可能打了水漂，以黑麦集团一贯的作风，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了结。”
秦充如今似乎也放开了，说话间神态自然了许多，甚至隐隐带着一种为旧主剖析局势、出谋划策的意味，仿佛又回到了六年前为周良殚精竭虑、献计献策的日子。
陆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微微点头，对秦充的提醒表示听到了。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秦充，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黑麦集团为什么会如此执着地看上瑞良集团？”
虽然瑞良集团号称百亿市值，但本质上只是一个以房地产为核心、杠杆率高、受政策周期影响巨大的传统公司罢了。
并没有什么不可替代的核心技术壁垒。
充其量，只是在云城及周边区域有些知名度和品牌效应。
黑麦集团作为一个追逐资本回报率、讲究投资效率的全国性资本财团，按照常理，不应该在已经没有‘低买高卖’机会的情况下，继续投入资源死磕。
毕竟，他们的核心目标是资本的快速增殖和退出，而不是跟一个已经重新稳固控制权的创始人打一场成本高昂、胜算不大的消耗战。
他们为何还要继续？
这不符合资本的特性！
秦充闻言，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
他缓缓摇头，脸上也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情：“这一点……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是从和李茂私下接触时的语气和只言片语中感觉到，他们对拿下瑞良集团的决心非常大，甚至有些超乎寻常。好像……不单单是为了纯粹的财务投资回报。”
他也有些迷茫，不过很快就给陆辰提醒道：“而且，李茂私下里肯定也接触、拉拢过其他董事，甚至可能包括一些中层管理人员。除了王谦和张远因为……因为您提前联系过而保持了立场，其他人很难说。周董，您需要提防他们可能从内部进行的渗透、分化，或者利用掌握的集团内部信息，在外围市场进行一些不利于集团的资本操作。”
陆辰点头，警惕是要警惕的。
决定了，没事的时候，就进他们集团的内部核心网络上看看去，看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什么？
黑麦集团内部网络安全是世界顶尖安全网络公司负责保护的？
这算是什么问题。
这一个月来，陆辰可不是白等着的。
他手中已经有了一套的互联网技术革新计划了。
都不用多，稍微使用点天辰联邦弱化版的技术，都能将当前世界的所谓的顶尖网络科技给碾压过去！
秦充没有待太久便离开了。
走的时候背影都有些萧索。
陆辰让人送来了集团的账本，而后又叫来了周玲，让她跟着自己一起看。
周玲一愣，连忙摆手，说自己不行的。
陆辰却直接说道：“没有人生下来就行。你先从董事长助理做起，先跟着学，总有学会的一天。有我在呢，你怕什么。”
周玲的眼眶有些微红，她这个时候才真切地感受到了被父亲重视与偏爱的含义。
这与以往那个只关注儿子、对她只有责任与漠视的父亲，截然不同。
陆辰没有去看她，他现在的事情也很多。
他首先梳理了一下公司的财务与人事问题。
人事方面，高层没有太大的变动，这属于正常情况，地产公司没有颠覆性变革，高层通常不会有太大变动。
不过财务方面的问题很大，两个重大项目的失败，让瑞良集团的资金流损耗巨大，不过还不到崩盘的边缘就是了。
而秦充的股份转让款，陆辰也没有说要立马打给他。
协议上写了，分四次付款，一年内付清即可。
随即，陆辰便开始查阅当前瑞良集团旗下的各个产业。
这些产业基本被分成三个部分：优质产业、普通产业、劣质产业。
优质产业都是一些重大项目，还有两个CBD的物业所有权。
普通产业也大多都是和地产行业挂钩。
即便是劣质产业，也是如此，多是一些地产业务的衍生或尾盘处理。
而后，他的目光在劣质产业名单上一个名字上停住了。
瑞丰科技？
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熟悉。
他搜索了一下前身周良的记忆，终于想起了是怎么回事。
这貌似是自己那两个不成器的小舅子开设的公司，弄的是一个机器人相关的公司。
当初他们还找周良来拉过赞助，周良看在自己妻子的情面上，给了他们哥俩两千万，占了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那时候就纯当是“打水漂”的人情投资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公司竟然还在？
不过嘛……机器人？
陆辰点开了如今瑞丰科技的详细资料和几个在研项目列表。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最终在一个项目名称上停住了。
脑神经接驳研究？
有意思。
陆辰眼神忽然亮了起来，带着一丝发现意外之喜的光芒。
这真是想睡觉了，就有人送枕头来啊！
陆辰告诉一旁的周玲，让她有时间让她的两个舅舅过来一趟。
周玲闻言愣了一下，有些紧张地问道：“爸，您找舅舅们有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