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张叔！”
周瑞的声音拔高，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顶撞，“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怎么管理集团，怎么处理私事，用不着你们来指手画脚！还有——”
他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变得更加尖锐，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你们别忘了，你们手里那点股份，能坐在这里当董事，还不是因为我爸当年提携你们？要不是我爸，你们能有今天？现在集团是我做主，该怎么办，我自有分寸！”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夹杂着刀子，狠狠浇在了两位老臣的心上。
王董和张董的脸色瞬间剧变，从原本的痛心疾首，转为不敢置信的惊愕，随即迅速化为被彻底羞辱和心寒的愤怒与悲哀。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他们看着长大、如今却变得如此陌生和狂妄的年轻人，最后一点期望也彻底熄灭了。
“好……好！好一个你自有分寸！”
王董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周瑞，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周良兄……真是……识人不明啊！”张董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脸色灰败。
两人再无一言，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彻底的心灰意冷。
他们同时拂袖，甚至没有再看周瑞一眼，转身，步履沉重而决绝地离开了这间曾经代表着周家辉煌、如今却弥漫着背叛与短视气息的总裁办公室。
“砰！”
办公室的门被最后离开的张董带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偌大的办公室里，此刻只剩下周瑞一人。
短暂的安静后，他有些烦躁地松了松领带，坐回宽大的老板椅中，眼神却有些空洞地望着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观。
方才的怒火、顶撞带来的短暂快意迅速消退，一种更深层的、混合着茫然、压力和被孤立的空虚感，悄然蔓延开来。
只是，一想到电话那头温柔的声音和美丽的容颜，他又强行将这些负面情绪压了下去。
‘希儿说得对，这些老家伙就是思想僵化，不懂变通。黑麦集团入股未必是坏事，有了资金注入，集团说不定能更快发展……到时候，我就能给希儿更好的生活了。’
周瑞心中如此安慰自己，却选择性忽略了秦充的背叛、黑麦的狼子野心以及自己岌岌可危的控制权。
而就在这个时候，秘书走了进来，汇报说外面有亲戚来了。
周瑞闻言蹙眉，疑惑纳闷，难道又是自家那两个不成器的舅舅来了？
他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而后挥手道：“就说我有事，不见！”
……
……
大厅内。
陆辰的目光看似停留在商业期刊上，心中却已如同计算机般高速运转。
结合着对这个世界一级文明巅峰科技水平的认知，以及周良记忆碎片中对“瑞良集团”的了解，迅速梳理出了一条清晰的发展脉络。
“‘瑞良集团’……资产规模号称百亿，在这个世界的城市经济体中，确实算得上是一个有分量的集团了。但它的核心业务……是地产。”
陆辰眼神微凝，迅速分析着利弊。
地产行业，在任何一个处于城市化进程中的社会，都曾是暴利与繁荣的代名词。
可同样，它也是一个资金密集型、杠杆率高、周期性强、且对政策和市场风向极度敏感的行业。
尤其是在一个已经发展到一级文明巅峰、航天科技开始崭露头角、社会资本逐渐向新兴高科技领域转移的时代，传统地产的黄金期很可能已接近尾声，或者至少面临着巨大的转型压力。
“记忆中，瑞良集团这几年扩张虽然快，但资金链一直绷得很紧，负债率居高不下。”
陆辰暗自思忖：
“表面上看，高楼大厦，资产丰厚，现金流似乎也不错。但实际上，这种繁荣很可能建立在高周转、高负债的模式之上，一旦销售回款放缓，或者银行信贷收紧，又或者遭遇像黑麦集团这样的恶意狙击……这看似繁盛的百亿帝国，距离分崩离析，恐怕真的只有一步之遥。”
他之前从报刊上已经看到了关于“黑麦集团”有意注资“瑞良集团”的零星传闻和行业分析。
黑麦集团，在这个世界是出了名的资本大鳄，其投资风格以激进、强势、擅长杠杆收购和资产重组而著称。
在许多商业案例中，它都扮演了“白衣骑士”或“战略投资者”的角色进入。
最终却往往通过一系列复杂的资本运作，鸠占鹊巢，实现对目标企业的绝对控制，将原管理层和创始人扫地出门，其手段被业内人士私下称为“吃人不吐骨头”。
“黑麦集团选择在这个时候对瑞良集团表现出兴趣，绝非善意。恐怕正是看准了瑞良集团资金链紧张、内部不稳的弱点，准备趁虚而入，进行一场经典的恶意收购或控制权争夺。”
陆辰心中雪亮。
他虽然自身没有经过商，可毕竟是三阶存在，执掌过城市，国家，再结合周良的记忆，已经将这个世界的经济体系缝隙的大差不差了。
而就在他正结合商业期刊上的信息和自身分析，深化对局面理解，筹备着下一步怎么走的时候，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交谈声从电梯方向传来。
陆辰背对着电梯方向，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并未回头。
但他敏锐地感觉到，一群人正从高层下来，走向大厅出口。他不动声色地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向后瞥去。
只见为首两人并肩而行，谈笑风生。
左边那位，头发花白，面容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志得意满，正是方才在楼上总裁办公室对周瑞进行“逼宫”的集团副董事长、周良昔日的左膀右臂——秦充。
而右边那位，则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西装革履、气度沉稳、脸上带着职业化自信笑容的中年男子。
根据其气度和周围人的态度，以及秦充那略显恭敬甚至讨好的姿态，此人多半就是那位黑麦集团的代表——李总。
在他们身后，跟着几位方才在董事会上的董事，以及几位集团高管模样的人。
一个个脸上或带着笑容，或神情严肃，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秦充和李总。
陆辰的目光锐利如鹰，虽然他现在这具身体并非超凡，没有超越常人的听觉。
但他拥有着来自星海世界的经验和【专注】天赋带来的超强观察力与信息处理能力。
只是盯着秦充与李总低声交谈时的口型，就大体能够分析出一二了。
唇语解读的技巧，在他经历过的世界和接受过的训练中并非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