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父亲!孩儿明白!”
崔风箭恭敬应道。
“好了,你也累了,带欧阳和古茗他们下去歇息吧,也可以……去城里转转,放松一下。”崔言摆了摆手。
“是!”崔风箭脸上闪过一缕喜意。
自从得到不灭火之后,他对其控制力不强,为了防止不灭火力量泄露,他一直都不被允许走出小院。
而现在终于可以出去了!
他应了一声,便迫不及待地招呼欧阳月和古茗一同离开。
燕伯也对崔言夫妇微微躬身,而后如同最忠诚的影子,无声地跟着崔风箭三人离去。
待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庭院之外,崔言脸上那勉励儿子的笑容便瞬间消失不见,眉头微微蹙起。
一旁的妇人见状,眼中的忧色也浮了上来,她轻声道:“夫君……古千秋那个魔头……既然没死,还组建了那个‘圣人会’……他会不会……回来找我们报仇?毕竟当初……”
她的话语中带着深深的担忧和后怕。
毕竟,当初他们参与了围杀古千秋的行动,甚至于最后还用他的儿子做诱饵,诱杀了其他人。
这仇结得太深了。
崔言眼神凝重,但嘴角却含着一丝冷笑,安抚道:“夫人不必过于忧心。今时不同往日了。”
他顿了顿,解释道:“古千秋虽然没死,但他组建的‘圣人会’如今已是人人喊打。他与域外天魔勾结、触动天地棋盘封印等事,三宗绝不会放过他。他自身都难保,哪还有余力来寻我们的晦气?”
“其次,”
崔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变得更为笃定,“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宙光剑,恐怕已经不在他身上了。”
“没有宙光剑的古千秋,实力大损,最多就是个厉害些的天人罢了。而我昆吾宗有万物鼎等诸多神器,师尊更是深不可测。他若真敢来,不过是自投罗网。”
听到崔言这番分析,妇人脸上的忧色才稍稍缓解了一些,轻轻依偎在崔言身侧:“但愿如此……我只希望箭儿能够平安,我们一家能够安稳。”
崔言轻轻拍了拍夫人的手背,轻笑道:“现在我一家人已经手握几大神器,等箭儿完全融合了不灭火后,未来少说也能踏足天人境,无忧也。”
妇人微微点头,脸上浮现甜蜜笑容。
现在他们一家人的情况就很好。
有着几件神器存在,他们一家人只要不冒头,就无人能够伤害到他们了。
崔言搂住妇人,眼中闪烁着精芒,心中也在思考着下一步路怎么走。
“不灭火这件五行神器已经拿下,待箭儿突破,师尊老死,就能执掌昆吾了。”
崔言的目的,一直都不是什么隐世隐居!
若不然的话,他谋划这么多年,为何非要将不灭火给拿下?
无他,他要的,是真正的君凌天下!
古千秋以前没有做到的事情,说不准他可以做到!
妇人听到崔言的话,脸色有些担忧,轻声道:“其实,如今也挺好的,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能执掌整个天下!”
崔言打断了妇人的话,轻声笑道:“箭儿有了不灭火了,再无声无息的将宙光剑拿下,待箭儿与欧阳月有了孩子,就可以施展藏身术,到了那时,有宙光剑在手,还有无根水、不灭火与再生木,以及我身上的五鬼袋,家族传承无忧,千年,乃至于万年之基都可以立下了!”
想到这一点,崔言脸上的笑容便不由得浮现出来。
至于什么虚空鸟,隐身衣什么的,在他这里都不算什么重要的了。
这些完全可以用作笼络手下的工具!
而若是待师尊老死,万物鼎,捆仙绳什么的,也会落于他手。
到时候,这天下谁还能拦得住他崔家?
这才是立千秋万代之基业!
妇人神色纠结,可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眸子中,带着些许的疑虑。
当初的古千秋是什么样的存在,她是见识过的,连古千秋都失败了,他们……真的能够成功吗?
再说还有那域外天魔,这一条道路,不好走啊。
……
……
与庭院一墙之隔的外界。
陆辰神色平静地转头,看向身旁一同前来的昆吾宗宗主。
昆吾宗宗主此刻脸色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
然而,站在他身侧的陆辰,须陀宗宗主与悬山宗宗主三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压抑感正从这位三宗之首的身上散发出来。
他那双深邃而平静的苍老眸子,如今也变得十分复杂,蕴含着失望、痛心、愤怒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他刚才没有选择立刻现身闯入院中当面质问,
而是选择听完了崔言“完整的心声”与“宏图大计”。
崔言竟然计划在他“老死”后执掌昆吾宗、甚至凭借几大神器“君临天下”……这等赤裸的野心和欺师灭祖的盘算,无疑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虽然崔言没有投靠域外天魔,可是他的野心,却也不符合昆吾宗宗主对他的多年教导!
陆辰看向昆吾宗宗主,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先前对方交给自己的那块“昆吾宗主令”,轻轻递了回去。
他的意思很明确:
这是你的亲传弟子,是你宗门的“家务事”,如何处理,理应由你这个宗主来决定。
昆吾宗宗主沉默地接过令牌,握在掌心,摩挲了一下令牌上“昆吾”与“宗主”的字样。
他没有看向陆辰和悬山宗宗主,目光仿佛穿透了院墙,落在了屋内那个他曾悉心教导、寄予厚望的大弟子身上。
良久,他缓缓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老夫……进去一趟。”
说完,他不再停留,迈开脚步,朝着那处隐蔽的宅院大门走去。
他的背影,在这一刻,似乎比来时佝偻了几分。
悬山宗宗主看着老友的背影,脸上也收起了往日玩世不恭的神色,罕见地沉默着,没有选择跟进去。
他明白,这是昆吾宗宗主必须独自面对和处理的心结与“家丑”。
陆辰同样站在原地,没有跟随。
至于须陀宗宗主……好吧,这老和尚早就习惯了。
甚至于陆辰还从他身上看到了一丝……舒缓?
嗯,这不会是看到悬山宗宗主的弟子也背叛了,所以心情好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