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路德维希座机上的扩音器将他的声音在战场上传开,双方士兵进入了截然不同的状态。
皇宫外围防线上的皇家卫队,反应就仿佛往滚烫的油锅里倒了几滴水一样,瞬间炸开了锅般再次发出一阵阵战吼。
而发起武装政变的波西米亚第35步兵团士兵们,在看到霍夫堡皇宫上空重新升起的双头鹰旗后,几乎完全失去了斗志。
路德维希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座驾的武备情况,然后从盾牌后方拔出了许久未用的武装剑。
紧接着,他向另外两台‘齐格飞1型’的驾驶员发出了他们期待已久的指令。
“锋矢队形!目标,正前方敌步兵!碾碎他们!”
下一秒,三台原本作为移动堡垒在防线上掩护步兵的钢铁巨人,其混动魔导核心与内燃机引擎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咚!咚!咚!”
沉重的金属巨足迈开了步伐,从静止到加速,仅仅用了几秒钟的时间。
三台‘齐格飞1型’如同三头发了疯的史前巨兽,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越过了己方的防线,朝着对面那早已混乱不堪的政变部队阵地,发起了装甲骑士们最爱的冲锋!
大地在它们的脚下颤抖。
那些由沙袋、家具和车辆残骸堆砌而成的简易街垒,在它们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积木,被轻易地撞得粉碎。
正在冲锋的政变部队士兵们抬起头,看到的是让他们肝胆俱裂的一幕。
三个巨大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钢铁身影,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如果说古代的步兵在看到前方冲过来的具装铁骑时,除了极少数精锐外都很难维持住阵线的话......
那么装甲骑士这种六米高、十多吨重的体型带来的压迫感,那种纯粹的力量和速度带来的视觉冲击,瞬间击溃了现代士兵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装甲骑士冲过来了!”
“跑啊!快跑!”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政变部队的阵线在装甲骑士发起冲锋的瞬间,就彻底崩溃了。
在这一个瞬间,步兵们终于想起了在战场上被装甲骑士支配的恐惧。
政变部队的这些捷克士兵们扔掉手里的武器,一言不发的转身向后方溃逃,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然而装甲骑士的冲锋,仅仅是反攻的开始。
“皇家卫队!为了皇帝!为了帝国!”
一名皇家卫队的军官,拔出自己的佩剑,第一个从掩体后面跃出。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狂热的、近乎于殉道者的表情。
“帝国之盾!”
“呼——哈!”
“全体上刺刀!冲锋!”
这些皇家卫队士兵被压抑了整整一个早晨的耻辱、愤怒和恐惧......在这一刻化作了惊天动地的呐喊。
数以百计的皇家卫队士兵,纷纷给手中的步枪装上了刺刀。
他们跟随着那三台钢铁巨人的步伐,如同决堤的洪流从防线后方一涌而出,向着溃散的敌人发起了冲锋。
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他们要用敌人的鲜血,来洗刷皇宫被占、皇帝被俘的奇耻大辱!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之前那些需要盟友保护的‘皇家仪仗队’,而是哈布斯堡王朝最锋利的利剑!
教导部队的士兵们并没有跟随冲锋,他们只是端着武器继续按照战斗条令分批向前推进。
他们尽可能的避免开火,防止误伤前面的友军。
说实话这场战斗进行到现在,已经不再需要他们了。
接下来的,是属于奥匈帝国自己的‘家务事’。
三台‘齐格飞1型’在政变部队阵型中横冲直撞,因为是收尾的战斗,所以路德维希他们也终于放开了弹药管制。
它们就像是三台高效的杀戮机器,用肩部的机枪和手中的武装剑,将成片成片的敌人扫倒。
而紧随其后的皇家卫队,则用手中的刺刀,无情地收割着那些漏网之鱼和试图反抗的顽固分子。
波西米亚第35步兵团的团副官,看着眼前这雪崩般的溃败,呆立在原地。
他身边那位维也纳警察总监,已经被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流弹毙命,被掀开半个头盖骨的尸体,就躺在他不远的位置。
这位团副官手中的手枪无力地滑落,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他没有选择投降,也没有选择逃跑。
只是茫然地看着那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齐格飞1型’,看着那巨大的钢铁脚掌在自己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下一秒,巨大的阴影将他吞噬。
战斗的结果,再也没有任何悬念。
当晨曦穿透弥漫在维也纳上空的硝烟,洒在霍夫堡皇宫那伤痕累累的穹顶上时,激烈的枪炮声终于彻底平息。
莫林站在皇宫二楼的一处阳台上,俯瞰着脚下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的城市。
广场上,皇家卫队的士兵正在打扫战场、收拢俘虏。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呛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这场从黎明前开始的混乱,终于在黎明时分画上了一个句号。
“团长,我们......我们好像在两个小时之内,平定了一场政变?”
曼施坦因走到莫林身边,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如在梦中的恍惚。
他看着下方满目疮痍的景象,感觉这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虽然有些让人措手不及,但总算是结束了......”保卢斯也开口说道。
听着这两人的话,莫林只是点了点头但并没有说什么,他的脑子里只是闪过了另一个念头。
真的结束了吗?
维也纳.....乃至整个奥匈帝国的这场风波,也许才刚刚开始吧......
老皇帝眼瞅着疯了,这个多民族拼凑起来的庞大帝国失去了最后的精神支柱,接下来会走向何方谁也说不准。
布达佩斯方向真的会那么平静吗?
根据莫林对另一个世界奥匈帝国的一知半解,那些匈牙利贵族显然不会那么安分。
恐怕维也纳的这场风波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莫林上校。”
一个复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莫林回头,看到康拉德元帅正向他走来。
这位奥匈帝国的陆军总参谋长,此刻脸上收起了之前的傲慢和做作,他就这么走到莫林面前,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虽然不知道这个演技不一般的盟国元帅,这会儿是真情实感流露,还是在演技爆发。
但对方那么高的军衔敬礼,莫林当然是不敢怠慢的,小伙儿‘噌’的一下就立正回了个礼。
“莫林上校,我代表皇帝陛下,代表整个帝国感谢你。”
康拉德用有些郑重的语气开口说道:
“你和你的部队,是奥匈帝国陆军永远的朋友。”
“元帅阁下言重了。”莫林回了个礼,语气不卑不亢,“我和我的部队只是履行了作为盟友的职责罢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战斗虽然结束了,但接下来的政治博弈,才是真正考验智慧的时候。
如何处理战后事宜,如何向外界解释这场突如其来的政变,如何应对一个精神失常的皇帝......
每一个问题,都足以让康拉德元帅焦头烂额。
当然,这些就不是莫林该操心的事情了。
等到康拉德离开后,他转过身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
金色的晨曦,正为这座古老的帝都镀上一层温暖的光芒,仿佛在预示着新的一天的到来。
莫林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感受着那股在‘二代哨兵’药剂改造下,潜藏于体内的力量。
在这场席卷整个欧罗巴大陆的战争漩涡中,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挣扎着从一枚‘棋子’往上蹦跶了一下,成为了.......
战斗力更高的一枚棋子。
嗯,勉强算从过河卒变成了车。
虽然说依旧是棋子,但好歹自己也建立了一套全新的人际关系,涵盖萨克森帝国工业、军事、魔法、皇室等多方面。
虽然说这套人际关系到现在还比较薄弱,但这并不妨碍莫林像一个勤劳的蜘蛛一样,将这张大网编织得更加密集、坚固。
就在莫林思考着这些事情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名满头大汗的传令兵跑了过来。
这名士兵莫林有印象,是之前攻打电报总局时,他特意分出去联系萨克森帝国驻维也纳大使馆的小组成员之一。
“团长,我们联系上大使馆了!”
传令兵敬了个礼,不过脸上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
“但过程稍微有点......曲折。”
“怎么说?”莫林挑了挑眉。
“大使馆的那些外交官,一开始死活不信我们是萨克森帝国陆军的正规军,他们还以为是政变部队为了骗开大门故意假扮的。”
莫林听得一乐,这倒也正常。
要是换做他在国外,一大早突然看见自家军队全副武装地出现在使馆门口,第一反应估计也差不多了——怎么想都有点太离谱了。
“最后怎么解决的?”
“最后还是班长急了,把咱们的士兵证、狗牌,哦!还有他妈妈给他做的香肠都扔进去了,这些人这才半信半疑地开了门。”
听到这话,旁边的曼施坦因和保卢斯首先没绷住,嘴角抽搐了几下。
合着咱们帝国最精锐部队的身份认证,全靠老家特产是吧?
莫林也是无语地摇了摇头,摆手示意传令兵继续说正事。
“进去之后我们才知道,大使馆那边早上听到枪声就封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