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娜，厨房里还有没有什么......更实在一点的东西？”
他比划了一下：“比如烤羊腿，或者大块的牛排？哪怕是油煎香肠也行，这种前菜......实在是有点不够塞牙缝。”
西西莉娅闻言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莫林。
她记得莫林以前的胃口虽然不错，但也绝对算不上是大胃王。
“你现在的饭量......变得这么大了吗？”西西莉娅放下刀叉，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咳，最近确实吃得比较多了......”
莫林没法解释自己是因为‘九龙之力’护体变成了超级战士，所以只能将‘锅’甩给了自己的战斗兄弟们。
“你是不知道，教导部队那帮小伙子一个个都跟狼一样，稍微手慢点连汤都喝不上。”
西西莉娅没有多问，只是立刻转头对卢娜吩咐道：“去通知厨房，把明天午餐准备的烤牛排和香肠拼盘现在就做出来，分量要足。”
“是，夫人。”卢娜虽然也有些惊讶，但还是保持着职业素养，快步走向厨房。
等待硬菜上桌的间隙，莫林也询问帝国内部近来的情况，西西莉娅表示近期国内的物价已经恢复稳定，回到了刚开战时略微上涨的水平。
与此同时军工产业订单大增，除了造船厂之外，各大军工厂都在扩大生产线，也增加了不少新的就业岗位。
说到这个方面，西西莉娅也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主动开口询问道：
“对了，弗里茨......既然你回来了，有些生意上的事情正好跟你聊聊。”
“嗯？施迈瑟公司那边出问题了？”
“恰恰相反......是好得过头了....军方的订单实在是太多了，很显然帝国陆军希望大规模装备这些新武器.......””
西西莉娅笑着摇了摇头。
“我主要是想问问关于德马格公司的事情，他们最近改进过的半履带装甲车似乎已经让你见过了，听说弗里茨你也比较满意？”
提到这个，莫林的表情严肃了几分：“没错，我在教导部队测试过了，虽然还有不少小毛病，但绝对是未来陆军机动化的核心。”
“既然这样......”
西西莉娅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
“那弗里茨你或许应该考虑追加投资了，施迈瑟公司这边的利润最近很可观，虽然还要分给毛瑟他们一部分，但剩下的资金如果闲置在账上也是浪费。”
“德马格公司虽然底蕴深厚，但要把产能瞬间拉满也需要资金......我想，你是不是可以继续投资加大持股份额，或者干脆以施迈瑟公司的名义，建立一个新的分厂，专门承接部分零部件的生产？”
莫林停下了手中的刀叉，有些惊讶地看着西西莉娅。
不得不说，这位‘辉晶女王’的商业嗅觉简直敏锐得可怕。
“这个想法很棒，西西莉娅姐姐。”
莫林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未来的陆军，必定是建立在车轮和履带上的......卡车、半履带车、甚至是全履带战车，需求量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说到这里，莫林也忍不住摇了摇头，故作苦恼的说道：“唉......我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利润，转头就又要看不见了.......”
“弗里茨，投资工业本就是一个长线的回报，确实很难在短期内看到效益......”
西西莉娅微笑着向莫林耐心解释道：
“但一旦军方开始大批量下订单的话，其中的利润也是相当可观的......不仅仅是装备采购的一次性利润，还有后续维护、零备件的持续利润，这些才是占大头的地方。”
莫林自然是认可西西莉娅的眼光，对于这位‘辉晶女王’来说，让她来打理这些产业实在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而以他在军事发展的前瞻性上来看，萨克森帝国陆军转向机械化也是早晚的事，所以确实可以考虑提前布局。
如果能在这方面掌握一定的话语权，也能让萨克森帝国未来发展机械化部队时，少走一些弯路。
一旁的赫尔嘉虽然听不太懂复杂的商业运作，但听到“工厂”和“生产”的关键词，还是忍不住插嘴道：“那我是不是可以有更多的机床了？我想试着做一种新的冲压设备.......”
莫林：“当然，我的大设计师，只要你能画出图纸，要多少机床都行。”
就在这时，厨房的大门被推开，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飘满了整个餐厅。
几名帮厨女佣端着巨大的银盘走了进来，盘子里是莫林最喜欢的猪肘，还有烤得滋滋冒油的各种肉排、粗大的图林根香肠、金黄酥脆的土豆块。
莫林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一种饿狼看到了羊群的眼神。
“终于来了！”
他也不客气，直接叉起一块肉排，甚至都没怎么切，就大口咬了下去。
鲜嫩的肉汁在口腔中爆开，那种满足感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在那三位女士还在优雅地切着那一小块煎鱼时，他已经干掉了一整块牛排。
刀叉在他手里分块的分割着肉排，然后眨眼间就将肉块送进嘴里，咀嚼、吞咽，动作行云流水。
很快，赫尔嘉和帕特蕾西娅都看呆了。
“莫林......你真的没事吗？”帕特蕾西娅有些担心地问道，“那个......军队里是不是真的不给饭吃啊？”
莫林嘴里塞满了肉，只能含糊不清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等到这一轮风卷残云稍微平息了一些，又聊了一些其他话题绕开‘饭量’问题后，莫林才终于腾出嘴来回答大家关于前线的好奇。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和泥巴打交道。”
莫林避重就轻地说道，毕竟他经历的不少行动，也没法当作谈资说出来。
“不过倒是遇到了一些记忆深刻的事情，比如圣诞节之后准备发起新一轮攻势时，我们遇到了一名布列塔尼亚的高地法师。”
“高地法师？”帕特蕾西娅来了兴趣，“特别厉害吗？”
“特别.....特别厉害。”
莫林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神色也稍微凝重了一些。
“我推测那是一名至少八环的大法师，他一个人就改变了数公里战线上的天气，进入了某种极寒状态.....我们的士兵在那片区域里遭受大量非战斗减员，最终导致无法继续进攻。”
“【操控天气】......”
帕特蕾西娅喃喃自语，作为魔导研究员，她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含金量。
“就算是高地法师团，那也是只有极少数高阶法师才能掌握的高环法术......没想到布列塔尼亚人竟然把这种级别的法师都派出来了。”
帕特蕾西娅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说到这个。”
她放下刀叉，有些兴奋地看着莫林。
“之前我让你在教导部队里测试的那种便携式魔导通讯器，似乎被与你一同作战的友军看中了，他们都觉得效果非常好......所以最近军方的人都来找过我了~”
“哦？那可是好事。”莫林挑了挑眉，“陆军部还是空军？”
“都有。”
帕特蕾西娅有些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他们对那个装置的评价非常高，说是解决了战术指挥的‘最后一公里’问题，希望能获得授权，进行大规模生产列装，而且......他们让帝国专利局给出的专利费相当可观哦。”
“所以我有个想法......莫林中校，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伙开一家公司？专门做魔导通讯设备的研发和生产？”
她满怀期待地看着莫林，似乎已经看到了两人联手制霸帝国通讯业的未来。
西西莉娅也饶有兴致地看着莫林，似乎在等待他的判断。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莫林并没有表现出预期的兴奋。
他缓缓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塞克特小姐.....”
莫林看着这位天才少女，缓缓开口：“如果只是为了赚快钱，或者是为了支援战争，这个项目当然没问题，但是如果是为了长远发展......”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的话：“魔导技术，其实已经是夕阳产业了。”
餐厅里原本轻松愉悦的氛围，随着莫林这句‘夕阳产业’而瞬间凝固。
帕特蕾西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手里还捏着那个精致的小银勺，悬在半空中，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对于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尤其是像她这样的天才研究员的人来说，魔导技术可以算是推动这个世界运转的核心引擎，甚至算得上是布列塔尼亚、高卢人文明的基石。
而现在，莫林却非常突然的宣判了它的死刑。
“夕......夕阳产业？”
帕特蕾西娅顿时明白了莫林的意思，但她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我没有开玩笑，虽然我也一直想将魔导技术军用化，并认为这确实可以快捷的解决很多问题，但也仅限于这一场战争罢了.......”
莫林看着帕特蕾西娅，眼神变得深邃：
“塞克特小姐，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魔导技术的核心是什么？”
“当然是魔力回路和......魔晶矿石。”帕特蕾西娅下意识地回答。
“没错，魔晶矿石。”莫林点了点头，“那么请问，魔晶矿石是从哪里来的？”
“从.....从天上落下......然后被我们从地下开采出来的......”
“如果有一天，地下的魔晶矿都挖空了呢？”
“这......”帕特蕾西娅语塞了。
“现在的魔晶石储量，相比起一百年前，已经减少了多少？”
莫林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继续追问，因为他很清楚包括帕特蕾西娅在内的所有相关从业人员，都很清楚这个现状。
只不过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逃避了这个问题。
“为什么在魔导技术上走在萨克森帝国前面的布列塔尼亚人和高卢人，也开始进行产业转型，并试图发展辉晶工业技术？”
“因为高品质的魔晶矿已经越来越少了。现在的开采成本比十年前翻了几倍，而且还在持续上涨。”
莫林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随着浅层矿脉的枯竭，魔导技术的成本会呈指数级上升，除非有一天能出现人工合成魔晶的技术，或者是找到某种无限的替代能源，否则这条路注定是越走越窄，直到走向悬崖尽头。”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的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声。
“作为天外坠落的矿体，魔晶矿的储量就天然要比其他矿物更少，而且这显然是一种不可再生的资源......当最后一克魔晶石被挖出来之后，那些昂贵的魔导设备，那些法师塔，乃至布列塔尼亚人那些依靠魔力驱动的装甲骑士，都会变成一堆废铁。”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它是夕阳产业。”
“啧.....说了那么多，莫林中校你就说你想不想赚这个钱吧。”回过神来的帕特蕾西娅，没好气的抱着胳膊说道。
“赚，不过我只打算赚快钱，等利润达到我的心理预期就立刻撤资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