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你们在迟疑什么......”
冷溪近卫团少校,第一特遣连指挥官詹姆斯·汉密尔顿狠狠地锤了一下边上的土地,红着眼睛盯着这三名传令兵:
“你们三个!现在立刻进研究所去通知行动队撤离!告诉他们萨克森人的大部队来了!快滚!”
三名年轻的传令兵面面相觑,地下研究所的入口在他们看来,也许比外面的枪林弹雨更让人恐惧。
但在少校杀人般的目光下,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端着李恩菲尔德步枪转身冲进了黑暗之中。
看着那几个背影消失,詹姆斯·汉密尔顿少校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他半跪在一块布满青苔的岩石后,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韦伯利转轮手枪。
重新扶正有些带歪了的头盔,汗水在寒冷的气候下很快变成一道道白烟飘散。
金色的头发被汗水和硝烟弄得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显得颇为狼狈。
作为冷溪近卫团第一特遣连的指挥官,詹姆斯·汉密尔顿少校向来以冷静著称。
但此刻,这位布列塔尼亚贵族军官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一台要过载的魔导核心。
“传令兵还没回来吗?!”
没人回答他。
派去前线阵地的传令兵就像是被这该死的树林吞噬了一样,连个回声都没有。
前方的枪声和爆炸声极为密集,从火力密度上来看,对方应该装备了大量的自动武器,绝非普通的步兵单位。
这样的特征让他瞬间想起了一个名字——军事情报总局那帮人在《敌情通报》里用加粗红色字体标注过的名字。
萨克森帝国禁卫突击教导部队。
“该死......偏偏遇上了这帮人......”詹姆斯·汉密尔顿少校感觉嘴里发苦。
虽然作为一名冷溪近卫团的军官,他平日里也渴望与真正的强者交手,来洗刷这支拥有几百年历史的老牌劲旅在近期堑壕战中表现出的‘暮气’。
但绝对不是现在......
“少校!”
一名满脸血污的下士穿过逐渐飘散开的硝烟,连滚带爬地冲到汉密尔顿身边。
“西面!敌人主力都在西面!我们估计得有一个营的兵力,他们火力太猛了!第一排已经完全被压制住了!”
“蠢蛋!”
汉密尔顿少校在对方的头盔上拍了一巴掌。
“那是对方的自动武器比较多罢了,如果真有一个营的兵力,敌人就不可能打得如此谨慎,早就冲下来了!”
“告诉约翰逊上尉,让他带着第三排顶上去!我们必须把西面防线维持住!”
这位冷溪近卫团的少校在枪炮声中大吼着,唾沫星子喷了下士一脸:
“绝不能让敌人突破那个缓坡,否则我们就会被那群萨克森佬像赶鸭子一样赶进洼地里射杀!”
“可是长官......那是我们唯一的预备队......”
“执行命令!现在!立刻!”
下士被吓得缩了缩脖子,转身又冲进了硝烟弥漫的树林。
詹姆斯·汉密尔顿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身后那个黑洞洞的地下研究所入口。
那里就像一张巨兽的大嘴,静静地等待着吞噬生命。
四天前,那支由高地法师和军情六处特工组成的行动队进了去,至今杳无音讯。
按照预案,如果他们在规定时间内没有出来,詹姆斯·汉密尔顿其实应该立刻撤退。
但他不能。
这是由女王陛下亲自签署的,关乎帝国利益的秘密任务。
身为‘永远忠诚于女王’的冷溪近卫团的一员,哪怕战死在这里,也不能把背影留给敌人。
前方的枪声愈发激烈,爆炸声此起彼伏,那些萨克森人就像是一群幽灵一样不断进行着试探。
他们不喊‘皇帝万岁’,也不排着整齐的队列冲锋。
只是不断地把冒着烟的手榴弹甩进近卫团士兵的临时散兵坑,然后在自动火力的压制下,靠精准的点射干掉任何敢把脑袋探出来的倒霉蛋。
冷溪近卫团不愧是精锐,即便在如此被动的局面下,士兵们依然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
他们迅速调整部署,更多的人员和仅剩的两挺路易斯机枪被调往西侧,试图构建一道严密的火网。
然而,这正是莫林想要的。
......
几百米外的一处灌木丛后,莫林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布列塔尼亚人的动向。
在他的系统地图上,代表敌人的红色兵牌正源源不断地向西面聚集,原本布置在侧翼的防守兵力已经开始变得愈发稀薄。
这就好比两个拳击手过招,对方摆出了标准的防御姿态准备迎接他的直拳,却没想到莫林手里藏着一把刀,正准备往他的肋骨上捅。
“这群傲慢的布列塔尼亚人,还是活在摆开架势硬碰硬的时代啊......怪不得另一个世界的一战,被打光了快一代贵族。”
莫林放下望远镜,脑子里不由闪过这个念头。
“长官,布列塔尼亚人拉上来一批生力军来填补正面防线的缺口了!”
刚刚离开去前面观察的一连长卡恩,不知何时又爬回了莫林身边,开口报告道。
“那是自然,面对这种火力压制,如果我手里也是这些布列塔尼亚大头兵的话,也只能先把人填进去,不然防线瞬间就会崩......”
莫林看着那些在地图上如同受惊蚁群般移动的红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不过,这还不够。”
“让一排继续加大火力输出!制造出我们要发动总攻的假象!”
“是!长官!”
卡恩听到莫林的话后点了点头,然后从地上爬起,弯着腰向前方快速跑去。
没过多久,前方的枪声瞬间变得更加密集。
手榴弹和迫击炮弹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烟尘遮天蔽日,将西面的树林变成了一片沸腾的炼狱。
詹姆斯·汉密尔顿少校果然上当了。
在如此规模的火力面前,这个时代任何理智的指挥官都会认为这就是敌人的主攻方向。
他不得不拆东墙补西墙,将原本警戒两翼的兵力也抽调了一部分过去,试图在那个缓坡下维持住这道防线。
“很好......”
莫林眯起眼睛,看着系统地图上那已经完全暴露出来的两翼空档,就好像看到了一个美女敞开了怀抱。
而教导部队长时间的艰苦训练,也在这一刻展现出了真正的价值。
当布列塔尼亚士兵还在树根间艰难跋涉时,二排和三排的萨克森士兵们就像是一群敏捷的猫科动物,已经在无声无息中完成了侧翼包抄。
长时间的武装越野+400米障碍训练,让教导部队的士兵不管是身体协调性、体能、速度还是灵活性,都远超同时期步兵。
这些属性,在步兵们的‘内战’中,足以决定生死。
而且在这个缺乏无线电通讯的时代,体能和速度往往决定了一次需要执行到底的战术机动能否成功。
现在,教导部队显然成功了。
莫林看着系统地图上,二排和三排已经摸到了敌人的两翼,两个MG08重机枪小组也似乎是找到了合适的射击阵地开始架设。
这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发起侧翼攻击的准备,只等他的命令。
很快,莫林冷静的声音,就在魔导通讯设备的子机中响起:
“这里是一排,已吸引绝大多数敌人注意,二排三排可以开始从侧翼攻击,自由开火!”
......
“哒哒哒哒哒——!!!”
就在詹姆斯·汉密尔顿少校以为顶住了萨克森人第一波攻势的时候,死神的镰刀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左右两侧挥了下来。
那是一种令所有在场冷溪近卫团士兵们,感到绝望的声音。
两挺早已架设好的MG08重机枪,从洼地的南北两侧高点同时开火。
已经开始在弹链上每隔五发就会放上一颗的曳光弹,如同两条橙红色的长鞭,指引着射手狠狠抽打在冷溪近卫团那脆弱的防线上。
这不是正面的对射,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甚至不属于最经典的交叉火力。
因为这些子弹从侧后方射入的。
7.92毫米全威力弹轻易地撕碎了士兵们的身体——那些原本躲在树干或者岩石后面,正全神贯注盯着西面的布列塔尼亚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来自侧面的弹雨打烂。
“该死!是侧翼!注意侧翼!!!”
詹姆斯·汉密尔顿少校眼睁睁地看着远处一名刚要举枪还击的士兵,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他们在树上!”
“不对,他们在草丛里!到处都是萨克森人!”
布列塔尼亚士兵惊恐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对于习惯了密集队列进攻,刚刚才开始适应堑壕对射的冷溪近卫团士兵来说,教导部队的这种打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那些该死敌人就像是这片森林里的幽灵。
教导部队的士兵们充分利用了每一个灌木丛、每一道沟壑。
你看不见他们,听不到他们的脚步声,但那一双双冰冷的眼睛却始终盯着你的后背。
每当你试图反击,就会有一颗精准的子弹或者一枚冒着烟的手雷飞过来,把你那点可怜的勇气炸得粉碎。
所谓的“会说话的树”......在这个时空提前上演了。
“轰!轰!”
几声巨响从阵地中央传来,那是维克斯重机枪阵地的方向。
那也是詹姆斯·汉密尔顿少校最后的依仗。
但他惊恐地发现,重机枪阵地的位置已经腾起了一团黑烟。
那挺本应该咆哮着去压制敌人的重机枪,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几名机枪小组的成员倒在血泊中,眼看是活不成了。
两个早已摸进来的教导部队突击小队,就像是两把左右并进的尖刀,直接插进了布列塔尼亚人的心脏。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