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克森第一集团军阵地,第二道堑壕,某地下掩体。
这里是教导部队在防区里的基本指挥所。
当三营营长乔纳森气喘吁吁地冲进指挥所后,扑面而来的是一阵阵有些呛人的二手烟。
虽然按照作战条令的要求,战时状态下的指挥所里是不允许抽烟的。
但等战斗真打起来,尤其是战斗持续时间拉得很长的情况下,让指挥所里面的人不抽烟基本是不可能的......
眼下,团部的军官和文书忙得不可开交,时不时还有传令兵跑进来传递信息。
克莱斯特、曼施坦因、保卢斯三人更是凑在一起紧张地商量着什么。
三营长乔纳森皱了皱眉头,抬手扇了扇眼前的一团烟雾后,也拿起放在一边桌上的香烟加入了进来。
猛吸了两口让自己稍微‘恢复’了下状态后,他将烟递给边上的一名文书,快步走到了克莱斯特等人身边。
接着以尽量精简的话,把莫林的具体位置和之后下达的命令复述了一遍。
而原本正对着作战地图眉头紧锁的克莱斯特和曼施坦因,几乎同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准确的说,是两眼一黑。
“中校他又去冲锋了?”
曼施坦因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一面小军鼓在里面敲打。
“他刚刚才结束禁闭被放出来,放着好好的基本指挥所不待,就带着四个将军卫队去填第一道防线的口子?”
克莱斯特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这位素来以沉稳著称的团副官,此刻也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
“只要马肯森将军他们不加以限制,中校他就一定会去前线冒险.....上次在亚眠也是,单人带着机枪冲桥头,这次是拿着猎枪去肉搏......”
说到这里,克莱斯特也看了一眼身边的曼施坦因。
“埃里希,我甚至怀疑如果给中校一艘装甲飞艇,他敢直接跨了海峡去打伦敦。”
“我同意.....”
两人几乎是同时再次叹了口气,而同样已经慢慢熟悉莫林行事风格的保卢斯,这会儿也是一脸无奈。
莫林算是他迄今为止见过的,最有个人风格的帝国军官了。
在来到这支战绩辉煌的部队前,保卢斯想过很多次未来长官的作风,但他死活没想到,这位长官相比起指挥官来说,更像是个突击队长......
“我们必须想办法制止这种行为了!”
曼施坦因把手中的铅笔扔在地图上,‘咬牙切齿’的说道:
“等这场战斗结束,我们必须上报集团军指挥部,将中校阁下锁在团部,哪也不许去!”
虽然嘴上抱怨得厉害,但两人其实也很清楚莫林的单兵战斗力。
也知道他在堑壕中确实可以‘游龙’,对于前线部队来说算是最强最直接的支援——那是能把敌军士气打崩、把友军士气拉满的强力催化剂。
只要那个身影还在堑壕里站着,教导部队就绝不会退后半步。
“算了,这些以后再说......既然团长喜欢当前锋,那我们就给他当好后盾。”
克莱斯特迅速恢复了冷静,他根据乔纳森刚刚说明的情况,又仔细看了几眼曼施坦因刚刚更新的地图。
相对于两翼的友军还在和布列塔尼亚远征军纠缠,教导部队在93步兵团的协助下,基本已经夺回了第一道射击壕,目前正在防御布列塔尼亚远征军的第二波攻击。
考虑到一营和二营在夺回堑壕后估计也有一定的损失,弹药也消耗了不少.......
克莱斯特再次看向了乔纳森。
“你们三营目前状态最好,去拼两个加强连出来,重点是带上喷火器,立刻去增援第一道堑壕的一营和二营,稳固好阵地,然后一定要把团长他带回来!”
“是!”
......
第一道射击壕,也是眼下战斗最激烈的位置。
莫林并不知晓后方两位‘得力干将’正在谋划如何将他‘囚禁’在团部,此刻的他正处于一种非常特殊的状态。
在连续释放了大量法术后,莫林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分泌大量肾上腺素,整个人也变得越来越兴奋,颇有越战越勇之姿。
他刚刚在以太位面和现实世界之间完成了一次跳跃,双管猎枪的枪口还冒着青烟,两具新的尸体倒在他脚边。
而就在这时,一阵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从身后响起。
“哒哒哒!哒哒哒!”
那不是布列塔尼亚人那种慢吞吞的李-恩菲尔德步枪的声音,而是MG14机枪特有的连射声,夹杂着MP14冲锋枪清脆的点射。
那是自己人的声音。
教导部队的支援到了。
三营的那两个加强连在和一营的主力完成汇合后,就像是一群闯入瓷器店的公牛,带着不可一世的气势撞进了战场。
如果在开阔地,手持栓动步枪的布列塔尼亚士兵或许还能凭借射程和人数优势拉扯一番。
但在这种在此刻双方距离不到五十米的堑壕战里,自动火力的统治力是绝对的。
密集的弹雨泼洒出去,像是秋风扫落叶一般,瞬间击溃了一片还没来得及寻找掩体的远征军士兵。
那些原本还试图支援‘法术猎兵’的普通步兵,在这种不讲道理的火力覆盖下,只能绝望地被压制在一个个堑壕的拐角里,连头都抬不起来。
“压制射击!手榴弹!”
随着一声令下,紧接着几十枚长柄手榴弹呼啸着飞过半空,落入布列塔尼亚人聚集的区域。
“轰!轰!轰!”
连绵不断的爆炸掀起了腥红的泥浪,残肢断臂在烟尘中飞舞。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一个个喷火器小组也抵达了这道堑壕,在确认前方没有友军单位后,一道道火龙喷涌而出。
随着越来越多的教导部队抵近,那些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法术猎兵’和重甲军士们,也迎来了末日。
虽然重甲军士身上的厚重板甲能抵挡弹片,但那种近距离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依然震得他们口鼻流血,原本严密的阵型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
“该死!他们的援军怎么来得这么快?!”
‘老爹’趴在一个弹坑里,被压得根本抬不起头。
如果是在开阔地对射,他有十足的把握用手中的特制李恩菲尔德步枪,压制住这些萨克森士兵。
但在近距离上,对方手中的自动武器还是太权威了......
几发流弹打在他旁边的泥土上,溅起的泥沙糊了他一脸。
‘老爹’抹去脸上的泥沙,看了一眼周围。
他带来的五名‘法术猎兵’,现在还能喘气的只剩下一个。
而那些负责掩护的重甲军士虽然还有两人具备战斗力,但在这种密度的火力覆盖下,基本也失去了还手之力。
任务失败了。
作为一个嗅觉还算敏锐的老猎手,‘老爹’很清楚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我们要撤了。”他在通讯石里低声说道。
那两名幸存的重甲军士闻言,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他们从掩体后站了起来,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顶着密集的弹雨,向着莫林所在的方向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这是‘法术猎兵’部队不成文的规矩——当任务失败且必须有人撤退时,重甲单位负责殿后。
他们要用生命,为这两名最后的施法者争取几秒钟的逃生时间。
因为法师的培养成本,永远比战士要高。
“走!”
‘老爹’和另一名幸存的猎兵没有浪费战友用生命换来的机会。
虽然双方在这些年的共同训练中,早已建立起极为深厚的友谊,但在这种情况下,‘老爹’和另一名‘法术猎兵’也知道不能浪费对方用生命争取的机会。
所以还是按照作战条令给他们自己上了个【脚底抹油】,然后同时撕开了一根【隐身术】法术卷轴,迅速脱战撤离。
卷轴撕裂,魔力涌动。
两人的身影在空气中瞬间淡化,直至彻底消失,只在泥泞的地面上留下了两行迅速远去的浅浅脚印。
......
另一边,看着那两个浑身是血、却依然咆哮着冲上来的重甲罐头,莫林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