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则安愣了一下,这种事也要问我吗?我踏马怎么知道。
他正要以外臣不便置喙皇帝家事为由推脱,然而有人比他还急。
就在他准备回答时,一名老者跳将出来,指着他斥责道:“李则安,你一个外放的节度使,凭什么对陛下的家事指手画脚。”
等等,这不是我的词吗,你咋抢了?
李则安愣了一下,脸色阴沉下来。
“我是傻宝”这句话自己说出来,带着几分自嘲的俏皮,但“你是傻宝”从别人嘴里蹦出来砸在脸上就是挑衅。
他定睛一看,赫然是一名五六十岁的老年官吏,看官袍应该是从二品官。
他猜出对方的身份,但还是装傻,故意大声问道:“这位是?”
被李则安反问的官员没有主动说话,他旁边的人帮忙介绍道:“李节帅,你连左仆射都不认识,是不是太孤陋寡闻了。”
“原来是王昭范王仆射啊,下官失礼了。”
李则安拱手为礼。
昭范是王铎的字,此人现任尚书左仆射,是当朝宰相,对李则安自然不会客气。
既然李则安主动服软,王铎的态度也缓和了几分,笑着说道:“则安,你坐镇保大不了解朝廷运作,我不怪你,不过此事兹事体大,你身为外臣确实不该置喙。”
李则安点了点头,有些惊讶。
按照原本的历史,王铎应该差不多该去赴任义昌节度使,然后在赴任路上因为财富外露,被魏博节度使乐彦祯的儿子乐从训设伏杀死,姬妾财宝被洗劫一空。
然而现在这老家伙却在这里和他斗嘴。
王铎再干几年差不多就可以领三公虚衔致仕,也算是王司徒了。
李则安忍不住想笑,他是不是应该怒斥对方一番,直接给丫骂死得了?
不过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还是让老王去走完历史进程吧。
李则安轻声问道:“外臣不问皇帝家事,此是否惯例?”
众大臣齐声答道:“正是如此。”
李则安唇角上扬,“请问义成节度使是何人?”
王铎脸色大变,他现在还遥领着义成节度使,李则安是在点他。
既然外臣不能论陛下家事,那他有什么资格说话。
老王脸色难看,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并未议论。”
“你阻止我说话也是一种态度,而且刚才反对的人里边数你声音最大。”李则安毫不客气的拆穿了对方的辩解。
“怎么,你敢当着陛下的面扯谎吗?”站在道德高地往下呲的感觉真好。
王铎一张脸涨的像猪肝一样,好半天才想出反驳的话,“放肆,本官首先是朝廷的尚书左仆射,节度使只是陛下恩赐,让我遥领。而你却只是外藩!”
李则安呵呵一笑,“原来在王仆射眼中,京兆护学使和屯田校尉也是外藩?”
王铎猛然想起李则安不是单纯的外藩,气的面红耳赤,指着李则安,“你,你!”
“我什么我,裴尚书刚才说立后是国事,并非陛下家事,所以才要大家商议,否则陛下想要谁做皇后都是私事,轮不到我们议论。”
“裴尚书,我是否说错?”
裴贽隐约觉得李则安没安好心,但还是点头。
李则安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反手问道:“王仆射,我想问你,若是黄贼势大时不得不暂时屈从,事后及时回头,是否还是忠臣?”
这话是绝杀。
别说是外放的藩镇有投降黄巢的,现场的大臣也有不少吃过大齐的俸禄。
忠臣不是二主,可是大家都干了,那咋办?
没事,李则安帮大家挽尊。
“大丈夫尚且能屈能伸,更何况齐妃只是个弱女子,她能怎么办?”
这句话把所有人都拿死了。
你说不对,那就是反对大家咯?你说对,那齐妃就是对的。
一根筋两头堵,玩的明明白白。
他没有攻击任何人,反而在帮大家洗白,只是在洗白的同时,将齐妃放进去一起洗干净了。
要洗就一起洗白,不能双标。
李则安一句话绝杀了比赛。
李儇露出一丝喜色,召唤田公公过来耳语几句,老田小碎步跑的欢快,很快消失在后殿。
就在争执陷入僵局时,一名老太监被带了过来。
田令孜从老太监手中接过一方染红的白布,高高举起。
“齐妃在黄贼宫中洁身自好,黄贼欲行不轨时,她总是以死相逼,最终保住了清白之躯,以完璧之身服侍陛下。”
不是吧,还有这种反转?
李则安大开眼界,不过想想也不是没可能,黄巢后期天天吃败仗,哪有心思在后宫猛猛开疆。
他知道该自己表现了,再次咆哮起来。
“齐妃忠贞不输大唐男儿,理应为我大唐皇后。”
他的声音太大,硬是把周围的嘈杂声压了下去。
反对者们面面相觑,他们还反对个屁,人家齐妃在黄巢后宫都没有失身,这忠贞比在场的很多人强多了。
不知是谁开的头,稀稀拉拉的响起一片响应声。
立后,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