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公公以为然否?”
他虽然是自作主张,但打出了“圣人仁厚”这张道德高地牌,谁敢反对就是说陛下不仁厚,这谁敢作声。
随后他又象征性的请示田令孜,给足老奴面子,面面俱到。
果然,田令孜想起李则安送的礼,老脸上多了几分笑容,“咱家也是这么想的。”
裴贽脸色有些不好看,正好找到借口,拂袖而去。
看着他直戆的样子,李则安心中感慨,哥们,官不是这么当的,无论你有多讨厌田公公,人家都是皇帝面前的红人,拔剑之前必须保持微笑的道理都不懂么。
就不能学学盛唐名相李林甫么,口蜜腹剑懂的含金量不懂啊。
目送裴贽离开后,李则安的余光多瞄了田令孜几眼。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这位权宦见面。
田公公的面相,怎么说呢,就是那种非常太监的长相。
是的,就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就差把奸和坏刻在脑门上了。
谁说坏人脸上不刻字的,请来看看田公公再说这话。
只能说相由心生了。
李则安趁左右不注意,手腕一抖,一个装满珠宝的小袋子就塞进田公公的大袖。
老田本就对李则安印象不错,现在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更顺眼了。
李则安见田令孜心情好,笑着说道:“既然陛下今晚不走了,我让我带来的人散开在外围扎营,替陛下挡着虎豹豺狼。”
这句话多少带着点言外之意,田令孜算是宦官里有点文化的,瞬间听懂。
他笑着说道:“则安呐,你想替陛下分忧的心是好的,可你年纪轻轻已经是一镇节度使,再往上怕是难了。”
“田公说哪的话,陛下隆恩我已经感激涕零了,我只是想再为陛下做点事。”
“做点事?”田令孜警觉的看着李则安。
老家伙虽然贪财,但并非傻子,很多藩镇用这话做开场白,往往都是要钱要粮。
原本他可以不在乎,但现在送天子回长安,要花钱的地方很多,他这个当家管钱袋子的必须慎之又慎。
“嗯,我想在郑国渠屯田,为陛下和公公多产粮食,这样关中粮食自足,也不受制于关外了。”
他简明扼要的讲了一遍在渭北屯田的重要性。
田令孜眯着眼睛听完,阴恻恻的问道:“李使君,你提的主意自然是好的,只是咱家有一事不明,屯田的余粮,你打算怎么处理?”
“当然是敬献陛下。当然,陛下日理万机,此事还得田公公多担待。”
田令孜拧成川字的眉毛瞬间舒展了许多。
“哎呀呀,李使君可真是我大唐的忠臣呐。只是不知一年下来能有多少余粮归咱家支配,咳咳,我是说,多少余粮归陛下?”
李则安报出一个数字,骇得田令孜脸色都变了。
“李使君,你莫不是在消遣咱家?渭北竟能产如此多的粮食?”
“当然能。”
李则安淡定的说着。
其实他已经将一半粮食留给自己和民夫,即便如此,余粮数字依然令人瞠目结舌。
“李使君,此事可不能开玩笑啊。”田令孜还是有些不信。
“我愿立军令状。只要陛下许我在京兆府招募流民,在渭北屯田,我保证明年秋天能有这么多粮食。如果不够,我从保大镇调粮补足。”
田令孜放心了。
那张老脸笑的像菊花盛开。
他虽然贪,但也知道朝廷这个摊子维持好才是他贪的基础。
川蜀是膏腴之地,但运输不便,川地的粮食要运往长安代价比漕运还高。这次随驾回来的大队人马有数万人。
人吃马嚼,还要开薪水,负担很重。
田公公这些天正在为去哪弄钱而发愁。
他甚至盯上了河中的盐池。
李则安能弄来粮食,钱方面固然还有很大缺口,粮起码是够了。
只要能吃饱,就算欠点薪水也不是什么大事。
田令孜开心的想着。
他热情的拍了拍李则安的肩膀,“使君,随咱家先休息休息,等陛下和齐妃沐浴完毕再觐见祥禀。放心,我会帮你说好话的。”
李则安微微垂首,生怕自己憋不住直接笑场。
儇子,你可真行啊。
百官在长安南郊等了你一天,你搂着黄巢的妃子搁这泡鸳鸯浴呢?
想到李儇潇洒不了几年,齐妃未来多半也是悲剧,他轻叹一声。
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