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不希望李思恭把杯子摔了。
就在他分心防备时,李思恭双手一合,手腕上的饰品银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叮!”
李则安吓了一跳。
不是吧哥们,真摔啊。
他摸了摸腰间的短剑,估摸着和李思恭的距离,准备暴起动手挟持李思恭做人质。
但他没有妄动,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果然,巨型屏风后呼呼啦啦走出来一屏风人。
至少有十五名劲装武士,全副武装,手持长刀,一看便是精锐。
“大帅不要开这种玩笑,小弟腿都快吓软了。”李则安故作姿态。
李思恭哈哈大笑,挥手示意这些武士退下。
他转身看向李则安,表情严肃,沉声说道:
“则安兄弟说笑了。以汴州城的城高池深,加上宣武军的精锐劲卒都拦不住你,我就算埋伏千军万马又能怎样。”
这话说的虽然夸张,但李则安还是有些飘飘然。
果然,人没有不爱好听话的,关键看谁说。
路边野犬说你猛,可以不屑一顾;党项族长外加一镇节帅说你猛,那就是真猛了。
李则安赶紧谦虚道:“都是李克用大兄麾下鸦儿军勇猛无敌,史敬存舍命相搏,这才侥幸逃生,此乃众人之力,非我之功。”
李思恭死死的盯着李则安,沉声说道:“那以数十之众硬抗上千马家匪徒,手刃数百人也是侥幸吗?”
“数千新兵正面击溃保大镇两万大军,千里突袭,单人入城,长街斩杀东方逵,谈笑间夺城也是侥幸吗?”
这彩虹屁吹的,李则安都有些脸红。
他赶紧解释道:“大帅谬赞,手刃数百人太夸张了,还有单人入城我怎么敢,好歹带了几百人。”
李思恭笑着拍了拍李则安的肩膀,“我本来也以为传言有假,所以摆下宴席,按照你们汉人的说法,是叫朱门宴?”
“鸿门宴。”李则安好不容易逮着显摆才学的机会,自然是昂首挺胸过了把教授的瘾。
李思恭笑着说道:“我们党项人最敬重英雄,我这次来宽州就是想和你见一面,果然是见面更胜闻名啊。”
李则安很想吹捧回去,却又不知从何开口,猛地想到和朱邪清流夜游长安时遇到的党项大叔,连忙说道:
“大帅的威名也是不遑多让,我在长安逛夜市时听您的族人讲过你和父兄的丰功伟业。能将党项族从一个微末小族带到镇守一方的藩镇,了不起!”
这话李思恭也爱听,他发出爽朗的笑声,和李则安互相抓着胳膊,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李思恭指着屏风说道:“你可知为何要在这里埋伏十五名武士?”
“大帅是怕我不听招呼吧。”
“并非如此。区区十五人休想拦得住则安兄弟。这些人是给李孝恭这贪婪奸商准备的。”
“啊?”李则安有些懵。
虽然听起来离谱,但他内心还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李思恭眼神没有丝毫躲闪,多半不是扯谎,而且他说的没错。
只安排十五人就想拿下李则安和史敬思,多少有点不礼貌了。
李思恭冷哼一声,淡淡的说道:“我上次去延州兴师问罪,就是因为李孝恭诓骗我,在你我之间赚差价,这事你知道吧?”
“我知道,李孝恭事后也没瞒我。”
“那则安兄弟还替他出头?”李思恭皱了皱眉,有些不满的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显然是对李孝恭的贪婪十分不满。
“我不是为他出头,而是我既然带他出来,就要送他回家。李孝恭不是我的盟友,但我承诺了他的安全。”
李思恭压低声音说道:“则安兄弟迂腐了。你说的这些,别人并不知晓,我可以做的很干净,他今晚喝了不少酒,我让美人伺候他时用点猛料,仵作验尸就是酒后纵欲过度而死。”
“保塞镇不过是两州之地,到时候你我各取一州,开放边境互市,没有二道贩子哄抬物价,岂不美哉?”
李思恭的提议的确很有诱惑力,李则安没有丝毫犹豫,断然摇头。
“大帅,刚才的话我当你是喝醉了。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这么多人经手,怎么可能无人知晓。”
“更何况李孝恭和保塞镇存在是有用的。”
李思恭没想到李则安拒绝的如此干脆,表情有些古怪,轻声问道:
“有什么用?”
李则安微笑着说道:“大帅听说过缓冲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