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建、李茂贞二人带着残部南下岭南的消息传来后,李则安同样派出部队南下抢占桂州(桂林)、贺州和韶州(韶关)等战略要点。
不知地理者不能为将,李则安在穿越前就喜欢地图沙盘游戏,对岭南割据也有过研究和推演。
这地方可不简单,若是真有一有为之主,将北境推到岭北,建立起以桂州、贺州、韶州为核心的坚固防线,再将国都北移,真有点小北宋的味道了。
历史上真实存在的南汉,就曾经以岭南之地建立起国家,若不是统治者太过离谱,真有可能稳住一方,甚至导致岭南从华夏大家庭中离开。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在李则安心中,追击王建、李茂贞,抢占岭南防线的优先级甚至在攻打应天府之上。
然而他的部署让全军上下都有些不理解,这次就连王之然都私下提出反对。
“主公,如今伪帝和帮凶困守升州,就该集中力量,尽快拿下城池,岭南之地传檄而定,不足为虑。”
李则安轻叹一声,将地图拿来,摆在桌上。
他伸手在五岭附近画了一条线,沉声说道:“王、李残部尚有三、四万人,这些人在如此穷途末路下还能跟随,休想他们会主动归顺。”
“若是此二人以桂州、贺州、韶州为防线,堡垒依山而建,精兵大将前出防守,同仇敌忾,甚至他们二人也不入广州,各领精兵分别驻守,又当如何?”
李则安点着桂州,沉声说道:“倘若以五岭为燕山、阴山,此地便是云州,贺州便是晋阳,韶州便是幽州,请问军师,还能传檄而定否?”
王之然微微错愕,表情忽然凝重起来。
他没有说什么“主公怎知王建、李茂贞二人不会为先入广州而争执”之类的批话。
你不能把胜利寄托在敌人的失误和愚蠢之上。
王建和李茂贞转战南北,与天策军从头打到尾,虽然屡屡战败,但败而不溃,他们手中的这三万多人马可不是闹着玩的。
让他们据险而守,再加上岭南的恶劣气候,等过了这个冬天,总不能在夏季顶着酷暑进军岭南吧。
只要让他们站稳脚跟,再想进攻就难了。
王之然冷汗涔涔,叹服道:“主公用兵如神,成竹在胸,臣佩服。”
“少拍马屁。”
李则安笑骂道:“此次南征,以华洪为主帅,他在云南镇守多年,云南、岭南气候地理多有相近之处,他最适合,只靠他的兵马略有不足,我打算把高万兴配属过去。”
王之然恍然大悟,微笑着说道:“臣明白了,你是怕他二人争功,想让我随军?”
“不是随军,你是南征军主帅,持我佩剑,遇事可先斩后奏。”
李则安取出佩剑,递给王之然。
王之然双手接过,表情严肃道:“主公,南征军止步何处?”
“最好是静海军节度使。此人虽上表请求归顺,却不能归剑,并非真心。静海军在当地经营多年,根深蒂固,不好处置,这场战争军事上的考量只是一部分,政治的斟酌才是关键。”
李则安深吸一口气,“我军虽能人众多,但能文能武者,除我之外唯有军师了。”
王之然喉头微哽,沉声说道:“主公放心,臣纵使肝脑涂地也要为主公解决岭南、静海之患。”
肝脑涂地这个词让李则安莫名地有些不舒服,他拉着王之然的手臂叮嘱道:“军师,你之才远胜王建、李茂贞,只要不轻敌冒进,此战必胜。”
“然岭南之地瘴气横行,疟疾肆虐,我担心军中疫病横行。你记住,军中多备常山、柴胡、乌梅等物,埋锅造饭必须烧热水,不可轻忽。”
王之然郑重点头,“主公博学多才,臣记住了。”
李则安想了想,再次叮嘱道:“我让神医派几个弟子随军,再派我的亲卫随军保护你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