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则安在太后寝宫停留了半个时辰就离开了。
毕竟是有孕在身,太后没法伺候他,但还是贴心地让自己的侍女贴身伺候,毕竟这位侍女是从先帝在时就伺候她,知道的事情太多,不可能放走,正好趁此机会喝点汤。
李则安很清楚,这是女子固宠的手段。
他没有拒绝。
能被太后看上的侍女,姿色、见识都是好的,而且深知自己的处境,对他更是曲意逢迎,伺候得舒舒服服。
这大抵是为上位者殚精竭虑的一点小小福利吧。
李则安已经懒得数自己有过多少女人。
若是将这种注定只有雨露之情的算上,那至少几十个了。
他现在已经是大唐实质性的君王,这个数量并不算夸张。
他打了九年仗,偶尔享受享受也很合理。
享受完温柔的伺候,将侍女挥退,李则安又和太后闲聊一阵,重点问了问小皇帝的教育、生活,这才准备离去。
就在他要离开时,太后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行舟,我听闻已经有人上劝进表,我是不是该提醒明儿做好准备了。”
“不急。”
李则安没有否认劝进表,也没有装模作样的诚恐诚惶。
既然全天下都知道他即将接位,又何必遮遮掩掩。
大丈夫做事,就该坦坦荡荡。
治理国家的水太深,明子你把握不住,还是让叔叔来吧。
太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据实相告,“有些课程是明儿想学,也有些是张太傅主动要求的。”
李则安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就是给帝王教的治理天下的理念以及平衡术等。
张濬身为太傅,给小皇帝教这些东西是分内的事,李明身为年轻皇帝学这些也是分内的事,谢婉清身为太后关心儿子的教育也很合理。
作为她的女人,将这些事如实相告,更是非常合理。
既然大家都在做分内事,有什么好说的呢。
李则安微微一笑,“陛下是皇帝,自然要学。婉清不必在意,让他好好学便是。”
谢婉清松了口气,亲自将李则安送至宫门口,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或许在外人眼中,李则安私生活混乱,做事跋扈,还要当篡位的权臣,十恶不赦,但在她看来,李则安做事偏偏又是如此光明磊落。
哪怕是要篡权,在他夺位之前也不让皇帝太难堪,尽了人臣本分。
那些说李则安是乱臣贼子的人却忘了一点,若是没有李则安,先帝的下场会多惨,现在的皇帝又会在哪里,朝廷又该被藩镇欺负成什么样子。
他们不说,只是阴戳戳的指责李则安。
可这个天下本就是他打下来的,他要拿走又有何问题。
明儿退位之后尚有成都青羊宫居住,有三万户食邑安身立命,比起在长安朝不保夕的凄惶好多了。
有些大臣自诩忠义,却背着皇帝偷偷地上劝进表,这才是不忠。
身为退位皇帝,能有如此待遇,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谢婉清轻叹一声,缓缓退去。
她不会做贪得无厌的人,李则安给她的,已然足够。
次日清晨,李则安久违地上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