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州和河西也可以种地。
话说出来,中国农民如此勤劳,怎么可能养不活自己?他们只是养不活那么多趴在他们身上疯狂吸血,乃至敲骨吸髓的地主罢了。
有他震慑着,长安天子不敢奢侈享受,官员不敢嚣张跋扈,现在的关中人口更是不到两百万,粮食不但能自给,甚至有富余。
当然,关中地方毕竟还是小了些,单论屯田比起洛阳、南阳、成都三大屯区还是差距很大。
争夺天下时,李则安的前进基地肯定得放在洛阳。
如此一来,最终的格局又是双首都了。
这样也好,封建时代没有电话、电报,通讯不便,双首都是经历过历史考验的优秀机制。
长安辐射西北,洛阳辐射中原,基本盘稳固,两都皆有皇宫,皇帝去了就能居住,也不需要劳民伤财修行宫。
李则安穿越前毕竟也曾是芸芸众生的一员,深知人民疾苦,不想为一己享受疯狂压榨民力。
更何况他追求的享受并非酒池肉林,这只是点缀罢了。
近长安约三十里时,远远的看见迎接的队伍。
以他的功绩,出城三十里相迎虽然有些隆重,但也正常,李则安没想那么多,笑着说道:
“陛下派人迎接我们了,长安就在三十里外。”
西北诸王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上都是激动不已。
从高昌一路行来足有五千里,走了一个多月,骑马骑到屁股都快磨出茧子了,他们也累了。
到长安总算可以好好歇下了。
李则安有些好奇会是谁来迎接他们,是礼部尚书裴贽还是某位宰相?
首先排除杨赞图,毕竟在大家眼中,杨赞图首先是雍国官员,而不是朝廷官员。这次迎接李则安是以朝廷之名,他可以来,但他单独来的可能性不大。
就在李则安疑惑时,远远的瞥见一面黄色大纛,上边赫然是五爪巨龙。
竟然是天子仪仗?
李则安有些惊讶,此时已经有人迎了上来,赫然是礼部尚书裴贽。
“临淮郡王,陛下正率领百官在前方等着迎接呢,请速速前来。”
天子亲领百官相迎,李则安不知道历史上是否有先例,但他知道大唐肯定没有。
太宗皇帝当年一战擒双王,奠定大唐根基,李渊也只是在太极宫迎接,哪里会出城三十里。
更何况这不是简单的皇帝出来迎一下,而是天子率百官相迎。
李则安面色平静,心中却在飞快地盘算着。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提出这个建议的人,对他太了解了。
他素来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这么一搞,就算他谋逆之心坚如铁,也不好意思立即动手。
如此一来,又能拖延些时日。
拖延并非无用,昔日桓温想要九锡,就是被硬生生拖到人没了。
但这好像也不对,李则安现在不过二十二岁,比李儇还年轻好几岁,儇子要和他比命长吗?
见李则安沉默不语,裴贽赶紧提醒道:“郡王殿下,此乃亘古未有之殊荣,您可不能怠慢。”
李则安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翻身下马,让队伍先停下,自己跟裴贽先去见驾。
暂时想不出那么多,先随机应变吧。
他得先查明此事是何人策划,这人太了解他了,要么归顺要么死,不能久留。
殊荣并非好事,超越规格的殊荣都是负担。
李则安的确没想到近期就谋夺皇位,但他不想不代表他能接受自己被人这样架在火上烤。
战场的硝烟尚未散去,长安的明争暗斗又开始了。
看来自己天生就是斗人的命啊。
李则安精神抖擞,斗志昂扬。
战场上拿不到的,玩政治手段就想拿到吗?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