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李则安今天不接招,明日就会有人散布谣言,说他怕了回鹘人的万人敌契苾萨罗,说他不敢在勇士对决中搏命。
这就是“无敌”之名的代价。
怀疑和挑衅会始终伴随他,直到他挑落这个时代的所有猛将,包括李存孝。
李则安接受了单挑邀请,他也知道自己赢定了。
就像张怡宁打乒乓球时经常和对手一握手就知道赢了。
这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无敌高手的直觉。
他能感觉到契苾萨罗是抱着必死的心来的,但不是拼命,而是求死。
契苾萨罗比可汗明智,他知道高昌国亡了,现在是止损的时候了。他当然可以一刀捅死可汗,然后振臂一呼,号召大家杀光可汗全族,开城投降。
但那太丑陋了。
高昌国会永远钉在历史耻辱柱上。
他只有用自己的血告诉所有人,这仗打不了,只有投降才能保全高昌子民。
他要用自己的命让执迷不悟的可汗清醒。
李则安更知道,这一仗不会轻松,契苾萨罗不求胜,不求生,此战将会是他武艺的完美演绎。
他甚至能猜到契苾萨罗想要什么。
击伤他,震动他无敌的光环,也让他铭记回鹘人的血性。
的确是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但也只是我挑战李存孝前的历练。
李则安平静地想着,双腿一夹,飞云如闪电般冲出。
心意合一的战马对骑将来说简直是第二条命。
李则安的单挑胜率至少有三成功劳在飞云身上,不骑飞云的那一回,就管不住受惊的战马差点被李昌符的大阵送走。
驾驭飞云时,他无需挽缰,飞云知道他的实力,更知道该如何走位。
长槊和画戟狠狠的撞在一起,李则安大吼一声,“来得好!”
如今的他,力量比几年前增长了许多,战斗技巧更是不断完善,史敬思和王彦章虽然能在他手下有来有回,但基本都是输。
除了李存孝、夏鲁奇和因为年龄差距大概率不会交手的赵匡胤,唐末五代哪还有他的对手。
正如张怡宁所说,握手的那一刻胜负就已分明。
这场对决也一样。
契苾萨罗的决心、意志和武艺都很出色,但没什么用,契苾萨罗和他的差距是全方位的。
无论是力量、敏捷等基础素质还是武艺都被他爆杀。
再加上飞云和他配合极佳,能让他全程无需控马,可以动用双手和腰腹力量一齐迸发,自然是完胜。
战不三合,契苾萨罗的长槊就被荡开,李则安也不留情,一戟捅进胸膛,结束了他的痛苦。
李则安一把抱住只剩最后一口气的契苾萨罗,低声问道:“可有遗言?”
“给,给条生路。”
“我对麾下子民兼爱如一,放心便是。”李则安沉声说道。
契苾萨罗喉头动了动,似乎还有话想说,然而却说不出口,终于头一歪,生命就此划上句号。
李则安扶着他的尸体,转向高昌城,冷冽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进去,“还不开城投降更待何时?”
契苾萨罗武艺不俗,为人正直,在高昌军中威望极高,是高昌战神,他也是抱着万一的想法向李则安挑战。
如果天佑高昌,他侥幸击杀或者击伤李则安,高昌国就有可能逃过这一劫。
只要撑到冬季,唐军不得不退兵,日后就有回旋余地。
然而他却连三个回合都撑不到就被斩了。
想法是对的,但实力不足,这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种主将单挑收获极大,风险也极大,一旦失败就是全败。
契苾萨罗的死,让高昌内部最后的抵抗意志土崩瓦解,再撑下去除了激怒唐军引起屠城没有任何意义。
城头的高昌旗帜缓缓放下,城门打开,一名使者低着头,满眼哀伤。
“高昌国,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