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威胁的差不多了,李则安怒哼一声,冷冷的说道:“韩公公,你起来吧。你是伺候陛下的人,这么跪着我可担当不起。想让我饶你也不难,你只需替我做好一件事。”
“莫说是一件,便是十件杂家也依得。”韩全诲看见生的曙光,瞬间支棱起来。
“你是陛下最信任的近侍,请保护好陛下,让陛下不被奸邪小人伤害。记住,是任何人!”
有大神医的权威体检报告,李则安确信李儇的身体没有问题,非常健康,而且儇子最近一年连酒色都控制了,首先排除这方面的危险。
他不是内臣,就算现在往宫廷里安插人手也来不及,反而会造成猜疑。
想来想去,只有让韩全诲保护李儇。
韩全诲的权力来自皇帝,他的荣辱富贵与皇帝高度绑定,更是李儇最崇信的内臣。
倒不是他有什么长处,只是他说话的声音有几分像田令孜,仅此而已。
对国家和黎民来说,田令孜是人中之屑,大卸八块都不解恨。对李儇来说,田令孜后期的确挟持他谋私利,但无论如何,田令孜都是他在深宫暗无天日时唯一的曙光。
李则安并没有责怪李儇没有是非观,反而对他多了几分改观。
李儇或许是昏庸无能之君,但他同时也不过是个唯唯诺诺的普通人,就连怀念故人都得如此小心翼翼。
既然如此,留韩全诲的命保护他有何不可。
韩全诲哪里懂这些,他还以为李则安话外有话,脸色大变,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李则安轻叹一声,将他扶起。
“韩公公,我方才都是肺腑之言,只要公公保护好陛下,什么私怨我都能放下。”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子,递给韩全诲。
这是郎梓收集的情报,是韩全诲的族人、义子以及他本人出家前在宫外所生的私养子名单。
这份名单非常详细,还标注了这些人的容貌特征和籍贯。
看到这份名单的瞬间,韩全诲本就白净的面孔惨白的像死人。
“韩公公,我不需要你提供情报,更不需要你为我做事。你只要恪尽职守,伺候好陛下,这位韩千里多半还能谋个官做。”
韩公公捧着这份名单,双手颤抖着,他明白李则安的意思。
干得好,让你儿子做官,福荫子孙。干的不好,全家上路。
李则安在太液池畔以诛杀田党名义将宫中宦官杀尽,成为宦官集团头号死敌,但这些人对李则安与其说恨不如说怕。
他们不是真的非要和李则安作对,毕竟李则安杀了这么多宦官,倒是给剩下的新宦官和幸存者提供了大量岗位,他们甚至有些感谢李则安。
他们怕的是再来一次血染太液池的惨案,而他们成为下一批受害者。
李则安也明白韩全诲和这些宦官的心态,他当然不会承诺不杀宦官。
开玩笑,你把剑封起来,是指望敌人笑死么?
太液池之剑,不能天天高举,但必须悬在太监头顶。
如此一来,感受到威胁的人固然会对他恨之入骨,那些得他承诺上岸的人却会对他感恩戴德。
他甚至不需要太多拉拢手段,只需要一句“公公项上人头无忧”就能让贪婪的太监们感激涕零,这种零成本的好事谁能拒绝。
韩全诲毕竟是宫中四贵,所以给他的拉拢条件除了活命外多了一条安排子女工作。
韩全诲虽然有权势,但此人人品低劣,在外朝并无党羽,给子女安排工作时多少有点麻烦,只能暂时安置在神策军做个小吏。
李则安若是有心安排,比他容易许多。
更何况将小韩安排在兴唐府,也是另一种形式的人质。
儿子都在李则安手中,韩全诲哪敢有半点异心?
莫说是让他保护皇帝,就是给他一根白绫,他也该明白怎么做。
当然,李则安从来没打算杀皇帝,这个不算。
送走韩全诲后,李则安再次陷入沉思,身体健康没有问题,有大太监照看着也不用担心有人下毒谋害,还有什么安全漏洞?
李则安踱着脚步走了几个来回,眼前一亮。
只剩女人了。
他必须立即进宫,和皇后见个面,妥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