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请来院中说话,其余人等在院外等候,谁敢偷听,杀无赦!”
白清儿摔的全身疼痛,听到李则安让其他人离开,身体一颤,泪水缓缓滑落,她心知肚明,这位征服者也想像隆舜一样,在光天化日下对她下手。
为保全段氏,她哪敢反抗,再多的苦楚,也只能默默咽下。
乱世之中,女人是玩物,是货物,唯独不是人,她早该放下。
站在院中,白清儿昂着首,坦然的接受了命运安排,等待着身下传来风吹过的丝丝凉意,等待着大戟冲刺。
然而她什么都没有等到,只有李则安低沉的声音。
“清儿夫人,昨夜我以为你是清妃,多有冒犯,我不奢望谅解,只是说明情况。”
白清儿缓缓睁开眼睛,不敢相信的看向李则安,“都督,您这是何意?妾只是残败之身,仅有几分姿色还有些价值,都督垂青是妾的荣幸,怎敢说冒犯呢。”
“清儿夫人,尊夫段实死于龙尾关战场,他很英勇,战斗到最后一刻,作为军人我很欣赏他。”李则安淡淡的说着。
白清儿本以为有些事已经放下,然而此刻再听闻丈夫的死讯,依然是泪流满面。
“谢都督告知,未亡人泣谢。”
“尊夫死于和我交锋。”
白清儿的手抖得厉害,段郎被李则安杀死,她又被侮辱,这世界对她实在残忍。
她甚至不敢发泄,只敢呜咽着嘴硬,“生死有命,亡夫死于名将之手,也算是个好归宿。”
说着说着,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李则安束手无策。
无论有多少巧合,他都是杀了她的丈夫,昨晚还强占了她。
无论怎么滑坡,他都不认为这很好。
等白清儿哭的差不多了,李则安躬身致歉,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我马上派属下送夫人回蝴蝶泉。段氏家业不会损分毫,段实将军也会追封县伯,食邑七百户,望夫人约束子女,不起异心,则段氏可保平安。”
白清儿睁开眼,呆呆地看着李则安的背影。
内心虽依然痛楚,但她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亡夫段实对抗大唐天兵,造成不少损失,站在唐人视角罪该万死,段氏一族不被满门诛杀已是法外容情。
李则安昨晚虽然有些粗鲁,但只是宣泄,并未凌虐她。
她能感受得到。
以一场友谊赛的代价,换取段氏平安和亡夫的哀荣,她没法拒绝。
毕竟家里的顶梁柱没了,她没有任性的资本。
莫说只是陪一晚,就是日后给李则安做牛做马她也无怨言,更何况李则安还允许他返回蝴蝶泉。
她沉思许久,唤来宫女,将发簪取下,“你将此物交予李都督,并告诉他,我代表段氏一族感谢他的恩德,我会为亡夫守节一生,不会再嫁。”
她了解段实,他们十几年伉俪情深,恐怕段郎宁可自己受苦也不希望她独守空闺度过余生。
但李则安未必如此宽容。
段氏安危,全系于李则安一念之间。
莫说是起了对抗之心,就是她另择良人再嫁,也是对李则安的不敬。
他这辈子大概不会再宠幸她,但她却不能将李都督耕过的田交给他人耕种。
这是一种无言的默契,也是段氏平安的额外代价。
李则安可以不在意,她不能不守节。
还好,她名义上是为段郎守节。
日后泉下相见,她也不会羞见夫君。毕竟她不是出墙红杏,只是无根浮萍。
就在白清儿夫人做出决断时,李则安走进了偏殿,走向惶惶不可终日的蒙隆舜。
他也要做些了断了。
他踏着阳光走进大殿,看着瑟瑟发抖的大礼皇帝,淡淡的说道:“南诏王,你国身为大唐属国,却屡屡犯边,你可知罪?”
隆舜惨然笑道:“我罪甚多,然最大罪孽是败了。你是来处决我的吗?这些天我每晚都睡不着,总算等来了。朕身为大礼皇帝,应有皇帝的死法,给我一杯毒酒吧。”
“大礼皇帝必须死,南诏王可以去长安请罪,圣人仁厚,你应该不会死。”
隆舜嗤笑一声,“朕是大礼皇帝。”
“我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
李则安拔出剑,淡淡的说道:“南诏王还是大礼皇帝?”
隆舜沉默许久,硬挺着的脊梁瞬间弯了下来。
“罪臣,南诏之主蒙隆舜,愿奉降表前往长安向圣人请罪。”
李则安收剑回鞘,唇角含笑,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