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朕是仁慈之君,看在列位爱卿求情的份上,朕给你机会。你这就带两万禁军和龙尾关大军汇合,三日内出关,踏平唐贼!”
“陛下?”
兵曹参事段实愕然抬头,他确实是大礼名将,但他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数的。
十几年前,他的前任被高骈打的抱头鼠窜,损失数万精锐,也让南诏国的国势急转直下,一蹶不振。
他自认本事尚不如之前因为吃败仗被赐死的大将军,而他更是经常了解中原各路藩镇之间的争夺,知晓李则安是怎样的狠角色。
他打李则安?
也不是不能打,但必须拒守雄关,等唐军疲惫,锐气尽失后才有机会。
在唐军士气最旺时正面交战,那不是找死么?
龙尾关是雄关,但龙尾关也有问题,那就是固守容易出战难。
出关不到三十丈就是西洱河,大军难以展开,强渡更是会被半渡击之。
他咬咬牙说道:“陛下,可否将踏岚骑分一千给臣?”
踏岚骑就是战象部队,如果没有这些强悍的重型单位,想要强渡西洱河纯属做梦。
然而隆舜一句话就断了他的念想。
“荒唐,踏岚骑是禁军精锐,从不离开皇帝左右,你是打算让朕御驾亲征吗?”
段实哑口无言,眼见隆舜又要发飙,赶紧领旨。
“臣领旨。”
“限汝三日内出关剿灭唐贼!”
隆舜恼怒的吼道:“还有,今晚就让你夫人入宫来陪淑妃。”
段实脸色大变,“内人已是半老徐娘,残枝败柳,陛下不可啊。”
“荒唐,朕只是让夫人陪伴淑妃,顺便帮你照顾家人,免得你在外征战心有旁骛,你在胡说什么?”
段实当然知道自家皇帝的尿性,还想说话,却被清平官大喝一声斥退。
“段实,速速退下,领兵战唐军才是正道!难道你想被陛下以怯战之罪处斩吗?”
段实无奈的看了一眼清平官,扭头咬牙离开。
走出大殿,正好一只粪袋落下,他没有躲避,任由粪土溅在脸上,已是泪流满面。
他的夫人与他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
他们在洱海之滨的蝴蝶泉畔居住,从相识相爱到成婚,是无数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他的夫人白清儿更是有南诏第一美女之称。
婚后十余年,他们相敬如宾,夫妻感情和睦。
虽然夫人今年三十有三,但容姿不减当年,风华更胜年少时,正是女人最美好岁月的尾巴。
他知道已经有好几个官员的老婆被昏君盯上纳入后宫,所以一直很小心。
然而这次他要领兵出征,按照规矩要将家眷留作人质,他无法反抗。
回到家中,容姿绰约的白清儿夫人见他形容憔悴,赶紧迎上来。
她没有急着问这问那,也没有捂着鼻子嫌夫君身上有粪味,而是温柔的挽着夫君的手向后堂走去。
清洗干净身体,换上新衣裳,她依然没有主动发问。
她知道,如果能说,夫君一定会说。
若是不能,那就不问。
然而段实又怎敢面对她的温柔目光,始终低着头。
就在沉默愈发压抑时,他终于颤抖着嗫嚅道:“夫人,我对不起你。”
白清儿的手微微一颤,段实已经将今日之事说了一遍。
听完他的陈述,白清儿只是轻叹一声,抱紧段实,再无言语。
过了不知多久,她才幽幽的说道:“夫君,今晚或许是我最后一次侍奉夫君,蝴蝶泉是我们相爱之地,夫君请勿错过良宵。”
段实哭泣着,缓缓抬头,“夫人不怨我无能?”
“夫君是全天下最好的人,怎会无能。我们段家更是世代忠良,从南诏立国起就是国之栋梁,你只是在尽人臣的义务。”
“夫人,我,我难受啊!”段实呜咽着。
“夫君可敢殊死一搏?”白清儿双眸中闪过一丝清冷。
“我,我...”
“夫君,夜了,休息吧,明日你还要统帅大军出征呢。”白清儿温柔的环抱着颤抖的丈夫,衣裳一件件落下。
是的,这是她和段实的最后一个晚上了。
她听说过已经有好几个官员的美貌夫人被以各种手段接入宫中,然后就没有出来。
甚至有的夫人被封为妃子。
连遮丑都不肯,隆舜的好色可见一斑。
她虽然已经年过三十,但肌肤保养极佳,纵是妙龄女子也不过如此,更兼气质容貌出众,只要进宫,再无出来之日。
夫妻十六载,这便是最后的缘分了。